“只是有一事需说清——在下此举,并非为逞私欲,实是为救圣女性命。”
“你冰火道体阴阳失调,真气已快冲断心脉,唯有借外力引导,方能暂缓危机。”
“你身上的这件嫁衣,虽是华美,却也是一道枷锁,束缚着你体内生机。”
“事到如今,再穿下去,有害无益。”
陈墨看着她,缓缓地吐出了五个字:
“卸甲吧,仙子。”
这五个字,不啻于五道惊雷,轰然炸在宁夕瑶心头。
是啊,“卸甲”……
嫁衣,嫁衣,既是为“嫁”而穿之“衣”。
可如今,新郎已死,良人非人。
自己这身嫁衣,又该是穿给谁看呢?
穿着它,又能守住什么呢?
罢了,罢了!
都到了这般田地,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一股子说不清是悲愤,还是自暴自弃的心绪,涌上心头。
那双本已无力的玉臂,不知从哪里,竟又生出了一股子牛劲儿。
只听得“刺啦——”一声裂帛脆响,她竟是双手齐出,死死地抓住衣襟向两边一分。
大红绸料从领口裂到腰际,直直露出里面月白绫袄。
看官你道这一撕撕的是什么?
哪里只是一件嫁衣!
分明是她三十年魔教圣女的尊严,是她死守的无情道心防!
“呵呵……呵呵呵……”
“怎么?不敢了?难不成你只会嘴上逞能,真到了跟前,倒成了缩头乌龟?”
“难不成还要我这‘残花败柳’,反过来求你不成?”
“你倒是动手啊!”
宁夕瑶先是低低地冷笑,好似夜枭啼哭,厉鬼悲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笑着笑着,两行清泪便要将滚下。
她死死地盯着陈墨,泪珠悬在睫上,咬牙先啐出一句:
“贼子!狗彘不如的腌臜泼才!”
“你这臭水沟里钻出来的蛆虫,烂泥塘里打滚的癞犬!”
陈墨却不恼,反倒眯起眼笑,往前凑了半寸:
“对!对!就是这样!骂!大声些骂!”
“娘子不骂我,我这一身功法反倒滞涩得很!”
宁夕瑶气得肩背微微颤斗,喉间滚出更狠的咒: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污了我的眼,脏了我的身子!”
说罢竟想抬手打他,可手臂刚抬到半空,便脱力垂落,砸在床榻上。
“我恨不得食你的肉,寝你的皮!”
“将你千刀万剐,抽筋扒皮,点天灯,熬人油!”
“你这猪狗养的杂种,下三滥的贱胚!”
她骂得是咬牙切齿,字字泣血。
将她那三十年里,从市井之间,从魔教典籍里,学来的一切恶毒言语,都如那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儿地全倾泻了出来。
殊不知,她这番咒骂,却正中陈墨下怀!
“娘子,你这骂人的声音,可比那勾栏里的黄莺儿唱曲儿还要好听!”
“再多骂几句,让为夫好好地受用受用!”
宁夕瑶最后嘶吼出声:
“陈墨!”
“你等着!你给老娘等着!”
“今日之辱,我宁夕瑶若不报,便叫我天打雷劈,死后堕入九幽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只见陈墨这厮,非但不以为忤,脸上反倒是露出一副飘飘欲仙、如痴如醉的表情。
那模样,好似那瘾君子抽上了头一口的福寿膏,端的个是眉飞色舞,精神亢奋。
“好好好!这股子怨劲儿正好!”
“九幽怨情窃玉功——激活!”
陈墨这番作态,直将个宁夕瑶气得是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险些背过气去。
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这般无耻的!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甘愿受人咒骂的贱骨头!
列位看官有所不知,陈墨心中早就打定算盘。
他对宁夕瑶这具身子,半分旖旎念想也无,眼中所见,从头到尾只有“修行炉鼎”四个字。
指尖掐了个诡异法诀,世间第一等的邪门功夫《九幽怨情窃玉功》已悄然运转。
此功邪异至极,不吸天地灵气,不纳日月精华,偏嗜女子心头最烈的怨恨之气。
女子越恨他、越怨他,功法运转便越顺畅。
旁人避之不及的穿肠毒,在他这儿,竟是助长修为的十全大补汤!
宁夕瑶这体质能孕育出世间最精纯的怨煞之气,比寻常女子的怨气强上百倍,正是他速通仙途的最佳养料!
此刻她每骂一声,便有一缕灰黑煞气从七窍溢出。
似游丝般缠缠绕绕,正是她冲天怨气凝成的“怨情煞”。
再看枕边“妙乐醍醐玉如意”,忽的宝光大盛。
并蒂红莲纹竟似活了般,花瓣微微颤动,粉霞如流水般漫过纹路,将煞气尽数吸附。
经玉如意一炼,污秽煞气竟变得精纯无比,如百川归海般朝着陈墨涌去。
“啊——”
饶是他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