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对峙
空旷的训练场里,塞缪尔嘶哑的吼声撞在模拟舱冰冷的外壁上,来回震荡,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你是越青绝。…你是越青绝!”
他双眼通红,眼尾都绷出了血色,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满是错愕、愤懑、委屈,几乎要破音:“你根本就没死?你为什么要骗我?”“他们是不是都知道?阿诺德知道,尤含璟也知道,对不对?是不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唯独把我蒙在鼓里!你为什么要骗我?!"<1越青绝微微皱眉,神色不过瞬息便平复下来。此刻她衣着整齐,表情冷静,除去略微红润的唇瓣与指尖残留的湿意,几乎看不出来半分旖旎痕迹。她在空霁大腿上随意擦了两下,随即解开他手腕上紧缚的束带,纵身跃下模拟舱,将舱门合上,隔绝内外。
“冷静一点。"她淡淡开口。1
塞缪尔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1他碧绿的眼眸满是怒火与难堪:“冷静?越青绝,你骗了我整整八十年!”塞缪尔胸口剧烈起伏,积压了许久的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炸开,“如果不是我自己撞破,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啊?″
越青绝嗤了一声,凉凉道:“哪来的一辈子?”她抬眼扫过训练场顶部的全息检测探头,黑洞洞的镜头毫无光亮。早在她和空霁进来之前,这些仪器就已经被关闭了。离下午正式开课,还有一个小时。时间足够她跟塞缪尔把话说清楚。塞缪尔大步跨到她面前,浑身气压低得吓人,竭力绷着最后一分贵族的体面,才没当场失态。
他咬着牙,表情带着破碎的屈辱感:“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可以随时一脚踹开的狗吗?"<1〕
越青绝扫了眼毫无动静的模拟舱,表情不太好看。她没理会这句质问,反而转身往远离模拟舱的方向走了两步,示意他跟上。塞缪尔见状,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讥笑,脚步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话里满是酸意,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怕你的小情人听见?"<1走到确认模拟舱内听不见的位置,越青绝终于停下脚步,回身正眼看他。那双黑眸看不出半分波澜,平静极了,轻而易举就浇灭了塞缪尔大半火气,却让他觉得更憋屈。
“你没必要摆出一副被我辜负的样子,塞缪尔。"她轻叹一声,“我是有苦衷的。”
塞缪尔冷笑,半点都不信,眼底未褪的怒火混着自嘲翻涌上来:“苦衷?什么苦衷值得你抛下所有荣耀,隐姓埋名八十年?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追悼碑上的名字都快被人摸包浆了一一"话说到一半,他像是猛地被什么刺了一下,脸色更沉,“阿诺德,还有尤含璟,他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内情?”“他们不知道。“越青绝坦然道,“事实上,就算你今天不找上门,我也正打算近期去见你。”
看着塞缪尔明显不信的表情,她继续道:“格拉纳达战役中,我虽然带领联邦舰队击溃了虫族主力,但虫母濒死时的全力一击正面撞进我的精神海,几乎将它彻底搅碎。我被迫弹离无垠,在星际残骸里飘了不知道多久才恢复意识。”“宇宙辐射叠加精神众创,把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塞缪尔,不要怪我,好吗?”
满腔怒火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滋滋地冒着冷烟散了下去。塞缪尔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你说的……是真的?”当然是假的,是她临时现编的。
“当然是真的。“越青绝轻声道,“我不会骗你。"1塞缪尔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挖出欺骗的痕迹。可看了半响,最先败退的反而是他自己。他狼狈地偏过脸,避开她的视线,低声问:“那精神波动探测仪为什么判定你已经死亡?那是你亲手做的,不会有假。”“精神海几乎全毁,再一点点重构,本身就无法做到和之前一致,探测仪自然无法识别。”
话音落下,空旷的训练场里一时陷入沉寂。塞缪尔的理智终于重新占领上风。
“那现在呢?"他闷声开口。
“什么现在?”
“你回来了为什么不立刻恢复身份?为什么…“他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紧闭的模拟舱舱门,碧绿的眼眸里情绪翻搅,歧忌、不齿、还有点压不住的酸涩搅在一起,“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
“时过境迁,八十年物是人非,太多东西都变了。我需要先确认清楚局势,再一步步来。”
这句话不知踩中了他哪根神经,塞缪尔的语气变得尖锐,话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阿诺德就没变?尤含璟就没变?还是说,你所谓的确认局势,就是先找个年轻的情人在模拟舱里一一”
“闭嘴。”
越青绝表情沉了下去,冷声截住他的话。
塞缪尔胸口一梗,正要反唇相讥,身后忽然传来"嗤一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舱门被打开,穿戴整齐的空霁从里面跳了下来,脚步虚浮,整个人软绵绵的,僵在原地望着他们。
越青绝闻声回头,方才应对塞缪尔时的游刃有余,在看见空霁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时,骤然顿住。
空霁怔怔地扶着舱门站着,腕间被接驳束带勒出的红印原本只是泛着热意,此刻却像被火燎过似的,一阵阵发烫发麻,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