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扭曲的面孔。他忽然清醒过来——是啊,这些人与他非亲非故,方才好话说尽、软语求遍,换来的只有嘲讽和哄笑。既然道理讲不通,那便只剩下武力这一条路了。
他攥紧了剑柄,指节咔咔作响。
“你仔细看着,”星依又拍了拍那老妇的脸,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哄一只不肯吃饭的小猫,“你说哪个是兰螓儿的姊妹,除了她以外的人,统统杀掉。你看清楚、想明白,哪怕杀错了,我们也概不负责。”她微微俯下身,与那老妇平视,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温度,“别装死,别硬扛。你若不供,我不信这满院子一百多号人,个个都和你一样硬气。”
那老妇人浑身一僵,眼中的惊恐终于像溃堤的洪水般漫了出来。
屈曲缓缓抬起长剑,剑尖指向人群,灵感在体内如暗流涌动,杀意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丘银已经利落地将老娘背到了背上,用一条麻绳牢牢束住,大步朝院门走去。经过屈曲身旁时,他偏头低语了一句,声音又快又轻:“二层有人,三层空着——三层是整座杂役院法阵的中心枢纽,那里才是关键。你办完事,自己小心。”
“多谢。”屈曲点头,目光却片刻不曾离开眼前那些神色各异的杂役们,剑尖微微颤了颤,终于落定。
而星依就站在他身侧,那副九岁孩童的躯壳安静得像一尊瓷偶,眸子里映着满院暖阳阵的金光,却比冬夜的寒潭还要冷上十分。
人群中短暂的死寂之后,不知是谁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紧接着便像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汇聚成一片带着颤音的叫嚷:大家别慌!别上了他们的当!哪怕他真的要杀咱们,咱们死也不说那个姊妹在哪儿不就成了?他们总共就两个人加一个娃娃,还能真把这一百多号人全杀完不成?他们的目的是找人,又不是杀人!只要咱们咬死了不开口,他们拿咱们没辙!
这话像一根救命稻草,被惶惶不安的杂役们死死攥住。几个原本脸色发白的老者勉强定了定神,互相搀扶着往人群深处缩了缩,似乎想用同伴的身体做屏障;方才那个尖声嘲讽屈曲的胖学习者甚至重新坐回了云床,故作镇定地翘起腿,可端着茶盏的手指却止不住地微微发颤,灵茶在杯中荡出一圈又一圈细碎的波纹。
星依微微偏了偏头,那张稚嫩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表情——可那双冰封般的眸子里,却连一丝属于孩童的犹豫都没有。
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声短促、清冷,像碎冰在瓷盘上划过,短得让人以为只是幻听。随后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异常清晰地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必留了。全杀光就行了。
话音刚落,她那只白得近乎透明的小手忽然动了。
动作极快,快得在场大多数杂役的眼睛根本来不及捕捉——只觉空气中骤然荡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灵感波纹,那波纹转瞬即逝,像蜻蜓点水般掠过跪在地上的老妇人胸前。等众人定睛再看时,星依的右臂已经平平伸了出去,五指修长而精准地没入那老妇左胸的位置,干净利落得仿佛那只手本就应该长在那里一般。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惨烈哀嚎。
老妇人脸上的表情甚至还凝固在上一刻的惊恐与倔强之间,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唇张了张,却只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漏气般的,随即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抽搐了一下,翻了个白眼,直挺挺地往后仰去,倒地不起。
已然气绝。
满院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暖阳阵的金光依旧温煦地洒下,却照得每个人脸上的惧色都无所遁形。纸鹤傀儡在半空徒劳地扑腾了两下翅膀,最终也蔫蔫地落在地上。
屈曲瞪大了双眼,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星依那只从老妇胸腔里抽回来的手——指尖干净如初,连一丝血迹都不曾沾染,仿佛方才那一掏只是戳破了一只水囊。他张着嘴,喉间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脑子里却轰轰作响,过了足足三息才猛地反应过来。
是了。
星依是生物学专修的顶级学习者,她那一双手,对任何活物构造的了解远超常人百倍。对她而言,杀人根本不需要用剑劈、用刀砍、用法术轰——她只需要轻轻一探,灵感护住指尖,就能精准地穿过肌肉与肋骨之间的缝隙,在心脏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将它从胸腔里完整地摘出来。整个过程甚至不会溅出一滴血,因为血管断口被她顺手以极微弱的灵感封住了,干净得像做一场精细的解剖课示范。
而更令人胆寒的是,星依那双眼睛本身便是一面记忆明镜——无论活人还是死人,只要被她目光对上,对方脑中存储的画面、声音、情绪、方位,便会像摊开的书卷一般任她一览无余,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会遗漏。方才她与那老妇四目相对不过短短一瞬,兰螓儿姊妹藏匿的位置、样貌、化名、这三年来的一举一动,恐怕早已被她尽收眼底。至于那〈克隆〉之术,更是不必多费周折——只需从尸身上拈取一缕发丝、一片皮屑,甚至一滴早已凝固的血珠,便足以在灵感皿中培出一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