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
没多一会,许玉姝,陈芳带着村里几个妇女干部过来帮忙,把买好的瓜子花生摆上,杂拌糖铺开,最后把肉菜装盘端上。
两桌男客一桌女客,邵阳这地方可没什么女子不上桌的习俗,是女人嫌弃酒桌乌烟瘴气,她们喜欢把家里受宠的孩子带着,慢慢吃。
正摆着桌呢,红星菜场的老书记张五孩站了起来。
这会子的乡下干部跟以后的干部肯定不能比,有很多老村官那都是从文盲过度到半文盲,或者始终是个文盲。
可这也不能说人家干不了事儿,相反,他们是各自有各自的威望手段,甚至有的手段那是后面的小村官不能比的。
就拿红星菜场的老书记来说,那就是爹官,怎么说呢,就是当爹的操心多,管得宽,谁家的事儿那都瞒不过他,他是个半文盲,但有个好记性,比如说现在。
老书记坐下,就这李放映接好的喇叭话筒先喊了两声喂,李放映立刻给他点烟,他啄了一口,大力吐一口痰,这才开始讲话:
“……各位社员注意了呀,各位社员注意了啊,我说两个事儿,今儿是人二林家场院暖锅了,就放电影这个事儿,我们几个了解了一下是这样安排的,这上一场给老人家安排了,年轻人的都在后半场……”
戴广林笑着用胳膊拐了他哥一下:“怎么他上去了?”
李京笑笑低声说:“你能抢过人家张喇叭,可拉倒吧。”
许玉姝从他们身边过去,抬手给了两人嘴里一人一块龙虾酥,这是从半斤杂拌糖里挑出来的。
陈芳从临时制作间出来,又往他们嘴里塞了两块猪肝。
看看老书记,许玉姝想起他的后半生,人家到底赶上了卡拉OK,每天在他家院子里那顿干嚎,就吓的他家母鸡都不敢在院里下蛋,都去隔壁鸡窝做贡献去了。
那头老书记说完电影上的事儿,又开始说供销上的事情。
而今供销系统责任很大,不单是卖的事情,它还担负着农副土特产的收购任务。
虽然大多数的东西涨幅不会太大,但年年也有变动。
刚才老书记就跟供销管这个事儿的说了一会话,老书记就听了一耳朵,对着喇叭广播的时候,他也不看什么材料,心里门清。
“……才将跟人家供销苏主任说了几句,你们都拿本本记一下,我说说今年有什么涨价了,你家里要是存着呢,那是赶上好时候了,咳!
咱先说做镐把的(铁锹把),往年一直都是八分一根,今年很好!涨到一毛二了,那既然是涨价了,就要求高了,你要选哪个好硬木,大头是五点二乘八的,小头是个三点□□点六的,咱按捆捆双日子去卖……”
陈芳端着盘子出来,又往丈夫小叔子嘴里塞了两块肉。
“……抬筐涨到一块三了,这个比从前多了两毛,果筐是个一块八,棉核桃涨了一毛,苦杏仁涨到了一毛五,家里有蜂窝的,今年也不歪,咱是二等菜花蜜涨到一块三了,三等的大葱花蜜也涨到了两毛。
哎,我长话短说插两句,社员同志们,你们现在是赶上好时候了,这不比你们没材料的东游西逛的强百倍。说的就是你们几个!那几个描眉画眼的!就要点脸!!”
许玉姝吓了一跳,陈芳跟几个女干部笑了起来,管计生的是陈芳老婆婆郜月红,老太太低头嘻嘻笑着说:“前几天丢大脸了,培文家的那个闺女,爱红家的两个被派出所抓住了,让他去领的人。”
陈芳惊讶:“呀,几个死孩子又去厂区老仓库跳舞了?”
郜月红点点头:“恩,这一天天的不学个好,他们能跟人家厂子里的比,人家厂子里的子弟不用下地,人家爹妈月月拿现钱,家家有布条,能随便给他们做扫帚裤……”
陈芳哈哈大笑:“妈,人家那是喇叭裤。”
郜月红点头:“我能不知道那个,你街上看去,现在扫大街的稀罕死他们了,那一群群的过去,裤腿可比扫帚扫的干净多了……”
她两只手比划了一下,她们又笑了起来。
这会子霹雳舞还没流行呢,都是厂子工会,市里的群众艺术馆开的群众舞会,跳三步,四步,狐步,青年交际舞,甚至这会子儿童都有儿童的圆圈舞。
菜场的小姑娘们有些想头,就常常去挤自己不适合的圈子。但能冲出农村户口的比较少。
戴家放电影的流程与别人没什么区别,三天过去戴广林就醉了三天,他家这个外来户跟村里养的孩子一样,从来就没被排斥过。
二林心里感谢,酒场上就十分实诚。
可他自己都没想到,打这三天电影开始,戴广林就开始过他犹如村混子般的生活。
至于省城里的班,想都别想了。
他每天早上要睡到八点半,起床后吃的是国营粮店的早饭。
吃了早饭怀里最少揣十块钱,再被老婆踹出家门,让他城里耍去,要么去找小伙伴玩去。
反正不能在家躺着,不然来个人要说闲话的。
戴广林也没有目标就是随便逛,离的不远就回家吃午饭,远了就城里的国营饭店解决,他不缺票,什么票他媳妇都给他揣几张。
眨巴眼又一月过去,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