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便利店支着遮阳棚,风扇在棚顶呼呼转着,吹起阵阵带着汽水味的热风。
李承蛰蹲在台阶上,手里捏着根冰棒,化了的糖水顺着包装袋往里滴,他干脆扔了,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巷口走来的身影,见贺佳音晃悠着过来,立马跳起来迎上去,脸上堆着笑。
“你笑的好丑啊。”
贺佳音是个毒舌妹,毫不留情地吐槽,转身在柜台买了个冰淇淋吃。
“……”
李承蛰叹了口气,心想为了狗5,他忍!
“行我不笑,我也不给你绕弯了,裴纾生日不是请咱们吃饭嘛,你看你能不能找个借口推了?”
贺佳音是小区所有女孩里面和裴纾关系最好的人,闻言挑了下眉:“推了,好好的生日吃饭,为什么推,你脑子坏了?”
“不是,是有原因的,你就听我的,推了行不行?”李承蛰急了,想着不择手段恶心一下这姐们,说不定就松口了。
“求你了,真的,你就说回老家,或者家里有事,随便找个理由就行。好不好佳音,阿音姐,音音……”
果不其然,贺佳音被他这两声叫得受不了:“李老喆你脑子有毛病啊?”
“总有原因吧,”她半点不让步,“不说清楚,我凭什么听你的,裴纾平时都那么忙,好不容易有机会叫大家一起,平白无故推了,像话吗?”
李承蛰被问得哑口无言,总不能直接把真相供出来吧?
谢逢野那货精得很,东西老早到手了就是不肯给他。
他磨磨唧唧半天,看着贺佳音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一横,左右看了看没人,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秘密,你绝对不能说出去,不然你喆哥我就要死了。”
贺佳音来了点兴致,抬抬下巴:“say。”
“老谢那小子喜欢裴纾,喜欢好久了。”李承蛰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想单独陪裴纾过生日,才让我把大家都劝退的,其他人都搞定了,就剩你了。”
他以为这话能让贺佳音惊讶,谁知她只是淡淡挑眉,舔了口冰淇淋,语气平淡地“昂”了一声:“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吗?”
李承蛰怔住,半天才找回声音:“你知道?”
“废话啊。”贺佳音翻了个白眼,“就他那样,藏得跟纸糊的一样,也就裴纾看不出来。他看裴纾的眼神,跟看别人能一样吗?”
她说着又看他一眼,“难不成朱建航他们还不知道?”
也是,虽然谢逢野这小子自己嘴上没承认过,但是他们兄弟几个从小玩到大,别人不知道,他们还看不出来吗?
他反应过来,又皱起眉:“那既然咱们都看出来了,裴纾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贺佳音往便利店的栏杆上一靠,看着巷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孩,笑着道:“她嘛,应该是真不知道吧。”
她虽然和他们同岁,却没走读书的路子,初中毕业考了市里最好的职校,挑了个吃香的专业,毕业就有体面的工作。日子过得自在,心思比埋在书堆里的同龄人活络,也多了些练出来的通透,看着倒像比他们大上一两岁。
这个岁数的男孩女孩,到了年纪,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情愫什么的,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只是她和裴纾认识好多年,自认为算是了解她。裴纾的心思自始至终都好像只在学业上——竞赛、成绩,这些才是她放在第一位的。
明明是很聪明的一个女孩,可对那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她脑袋里就好像真的天生少了根弦一样,对这些事迟钝得很。
她自己读书没天赋,却打心底里佩服裴纾这类人,专专心心的,什么事都干得好——当年她能考上这个职校,也多亏初三那个寒假裴纾给她补课讲题。
“你不觉得,她这个人想法很单纯吗?她平时除了读书,就是跟咱们一起玩,从来没在意过那种事情。谢逢野那点小动作,她连想都不会往那方面想,说白了,就是还没开窍呗。”
贺佳音说着,眼底带着点怀念。挺好的,干干净净的,一门心思做自己的事,这样的人社会上都难得。
再说谢逢野现在哪配得上她呢?
家里再有钱有权势,那也是父母辈的血汗,总归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没本事就是没本事,也算这小子没昏头,没有蠢到和学校里那群弱智谈朋友一样,拿到明面上说喜欢。
再说裴纾这条件,要是真开窍了,还不一定轮得到他谢逢野呢。
只是这话她没说给李承蛰听——这货也是个废物,家里还没谢家那条件,说了估计要伤他自尊心了。
李承蛰挠挠头,就当事人俩,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压根没开窍。
不过他听了这话倒是松了口气,又凑上去:“那现在你知道了,能推了吧?算我求你了,回头老谢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我也请你喝奶茶,喝一个月的。”
贺佳音看他一眼,笑了笑,把冰淇淋棍丢进垃圾桶:“行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推了。不过话说在前头,要是裴纾问起来,我可说回老家,你别露馅。”
李承蛰立马笑得一脸谄媚:“音姐你太够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