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她低下头,又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
可视线扫到最后那句 “好有个改正的机会” 时,她却蓦地愣了一下,心底像是被什么细软的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大概是因为她一直没回消息,片刻过去,对面又发了个“?”过来。
裴纾回过神,正犹豫着回什么,余光瞥了眼备注栏,忽然灵机一动,于是长按了一下谢逢野的头像,输入框里马上跳出来一行英文小字:Estrella。
谢逢野点进消息,看着那个“Estrella”,脚步微顿,正迷惑裴纾要干嘛,下一条信息就蹦了出来。
来一块菠萝:名字挺洋气啊谢少
Estrella:……
Estrella: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种话
谢逢野猜到她估计英语考差了,笑了一下才回。
Estrella:就这样拿我撒气好了
裴纾几乎能想象出他打字时候的表情了,眉梢挑着笑,语气懒懒散散的,于是她决定油盐不进。
来一块菠萝:毫无幽默感
来一块菠萝:差评
谢逢野捏着手机站在巷口的阳光里,喉间的笑意慢慢淡了,心里头揪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裴纾那句带着点耍赖的质问,别人看来可能只会觉得她在开玩笑,他却看得明白——她只是不愿意让自己的烦心事平白给旁人添负担,才故意绕着弯子,把心事都藏进玩笑里。
可他没法装作听不懂她藏在玩笑下的失落。
要是可以,他真想把自己有的全都给她。
……
陆陶然从洗手间回来,走到教室后门就看见裴纾坐在位置上,正低头咬着包子,嘴角沾了点淡淡的汤汁,看样子应该挺好吃的。
她脚步顿了顿,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卡,拉过椅子坐下,随口说了句:“还挺香的。”
裴纾抬眼看她一下,嘴里还嚼着东西,含糊应了声,见她手上还沾着水,还顺手递过来一张纸巾:“擦擦手。”
陆陶然心情不错,接过道了声谢,低头去拆自己面前的早餐袋,却在扯开袋子的瞬间,神色沉了沉。
不是小笼包。
油纸袋裹着大饼油条,还带着点温热,看起来也同样诱人,可跟裴纾那皮薄汁多的小笼包比起来,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她捏着油纸袋愣了好一会儿,捏得袋角微微发皱了,又抬眼扫了一眼裴纾的早餐,然后飞快地收回来。
她明明昨天就跟裴纾说过,和她的一样就行。那时候裴纾应得干脆,她还以为这事就这么定了,谢逢野会带两份一样的早餐过来。
怎么会不一样?
陆陶然的手指在桌下蜷了蜷,指甲轻轻刮着掌心。
她往裴纾那边看了一眼,裴纾正低头喝着豆浆,眉眼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样,好像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的早餐天差地别,又或者觉得这差别本就该如此?
她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昨天的一幕幕——裴纾答应的时候,正低着头在吃饭团,答应的语气也懒懒的。
那时候她还觉得裴纾爽快,现在回想起来,那样漫不经心,是不是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她忽得想起早上在校门口,谢逢野把早餐递给裴纾时,特意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那时她便注意到了,只是不方便问。如今看来,估计就是区分这两份不同的早餐了。
那就肯定不是没说清楚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裴纾根本没按她说的来,反而特意跟谢逢野交代了,给她随便带点就行,自己要吃小笼包。
毕竟他们是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谢逢野自然事事都顺着裴纾。裴纾怕是担心她抢了自己的竹马,故意让她落个尴尬,明着是帮她带早饭,实则是给她来了个下马威。
既然那么小心眼,那昨天干脆别答应她不就行了?
亏她还觉得裴纾脾气好,平时还特别心大,没想到也会做这种事,在暗地里不动声色地给别人难堪。
想到这儿,陆陶然心里那点原本就藏着的嫉妒,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还掺着点说不清的愠怒。
她忿忿地拿起油条,咬了一口,面香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味道,甚至觉得有点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