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爽归不爽,但总归不能和吃的过不去。
毕竟即便有差距,但是相较于食堂那泔水一样的玩意儿,还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陆陶然捏着吃剩的油条纸,捻了捻扔进垃圾袋,还是点开了和谢逢野的微信对话框。她对着输入框顿了两秒,敲出一行字,字斟句酌的,连标点都反复确认了两遍。
桃桃:早饭多少钱呀,我转你。
发送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角,余光却总往裴纾那边瞟。
裴纾正低头翻着英语书,手点着单词表,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默记,半点没关注她这边的动静。
陆陶然心里莫名有点沉,又有点期待,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等得有些心焦。
手机震了一下,她立刻拿起来看。
Estrella:不用
陆陶然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勾了勾,心里有了数。
她侧过身,胳膊肘搭在桌沿,把手机屏幕凑到裴纾眼前,语气收不住的雀跃:“裴纾,我问你发小早饭钱多少,他直接说不用给了,要不我转给你,不然感觉不好。”
她的视线黏在裴纾脸上,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等着看她皱眉,或者撇嘴,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不自在也好。
可裴纾只是抬眼扫了眼屏幕,又低下头继续看单词,嘴角还轻轻扬了下,语气里甚至带了无奈:“给啥呀,他说不用,那不用给就好了。”
她估计谢逢野只是嫌麻烦懒得说。
陆陶然脸上的笑却僵了一瞬,心里设想的情景一个也没出现,原本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泡泡,碎得干干净净。
她愣了愣,没料到裴纾是这个反应,既不吃醋,也不在意,反倒好像还有点高兴——缺心眼吗?
她讪讪地把手机收回来,很轻地嘟囔了一句:“也是哦,看着就是不缺这点钱的样子。”
裴纾没注意到陆陶然的异样,只是被她这么一提,脑子里蓦地又闪过早上谢逢野站在晨光里的样子,还有他那句低声的“有事跟我说”。
没事瞎想什么呀。
她闭着眼睛用力摇了摇头,很快压下去,继续背单词。
早读课的铃声很快打响,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读书声,蝉鸣被挡在窗外。裴纾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上课,写题,测试。
尽管这一个多星期一来,三个年级提高班的学生都在抗议食堂的猪食,但效果约等于无。食堂的早饭还是老样子——冷硬的包子,寡淡的粥,跟谢逢野在外面早餐店买的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但好在人的潜力无限,大家就这样边骂边吃熬过去了。
而谢逢野这边,虽然早就放了假,但他日子过得却并不舒坦。
刚放假那两天,他的确是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又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或是被李承蛰几个喊出去打球。小区附近的露天球场,永远有半大的少年们在挥汗,笑骂声混在一起,在燥热的空气里飘得很远。
只是自从那天早上给裴纾送完早饭之后,他心里就一直憋得慌。
于是那天回家后,他破天荒把暑假作业翻了出来,坐在书桌前,想安安静静写点东西。然而看着一桌子的卷子,他脑子又一片空白。那些公式像天书一样摆在眼前,他盯着看了半天,竟不知从何落笔。
“……”
他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以前过得有多浑浑噩噩,但的确是在这一刻才深刻地理解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深意。这在泥潭里泡了太久,如今想往上爬,却发现连个着力点都摸不着。
李承蛰掐着点和往常一样来找他打游戏,哪曾想这小子居然叼着笔,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前,对着一桌子的卷子埋头苦看?!
他心中忿然,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悄无声息地挪到谢逢野身后,探头一看——
诶呦!
居然连名字也没写啊。
那没事了。
他阴恻恻地笑了一下,说:“兄弟你真让我感到安心。”
谢逢野回过神,回头看了他一眼,半死不活地问:“干嘛来了。”
“当然是play game,”李承蛰说,“昨天不是没打吗?”
谢逢野这会儿还烦着呢,哪有闲心情接着打游戏:“不打了。”
李承蛰闻言眼睛一瞪,觉得刚刚消散的危机感又要重新凝聚成形了,又听见谢逢野闷声闷气地冒了一句话——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下去,不行吗?”
空气静了两秒。
李承蛰脸上的笑直接僵住,后退半步,表情有些夸张地盯着他:“不是哥们?你受啥刺激了?被人夺舍了?”
谢逢野抿着嘴,没说话。
看着好像还真有事。
李承蛰见状收了一脸装出来的匪夷所思,试探道:“怎么着了?”
很寻常的一句话,却霎时间叫谢逢野一阵恍惚。近日来的种种在脑中轮番乍现,浮光掠影间,他却觉得自己的心沉了又一沉。
他有点不知所措地扯了扯唇角,半天只憋出一句:“……没什么。”
他这么惆怅的来了一句,李承蛰也真切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他其实很想说兄弟你只是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