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
她的座位在第三桌靠窗。
同桌陆陶然已经到了,正托着腮翻书,面前的保温杯开着口,热气往上飘。她今天头发披着,鬓边别了一只黑色的细发卡,露出一截白净的耳朵。
看见裴纾进来,她目光落在那只塑料袋上,笑了一下:“我说你今天怎么起那么早,原来是有人送早饭。”
裴纾坐下来,把饭团搁在桌上,纸袋口还热着,散出一股糯米的香气。她一边拆一边说:“对啊,特别好吃。”
陆陶然歪过头看她,嘴角还挂着笑,语气听起来稀松平常:“你居然会喜欢吃饭团。”
裴纾咬了一口,腮帮子鼓着,抬眼看她,有点茫然地嚼了两下,咽下去才说:“怎么了,不是很好吃吗?”
“我感觉黏糊糊的容易沾手,吃着不方便。”陆陶然笑了一下,目光在饭团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保温杯上。
那笑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裴纾正巧低头又咬了一口,没注意到。
“谁给你送的?”陆陶然问。
“我发小。”
“我们学校的?”
“嗯。”裴纾点点头,把饭团换了个角度,方便咬到馅料多的那边。
陆陶然顿了一下,像是想了想,然后声音提起来一点:“我去,不会是上次你刚好出去了,在我们班门口找你那个极品帅哥吧?”
裴纾愣了一下,抬起头更茫然了。
门口?
她回忆了一下,高一这一年,谢逢野好像没来过她班门口。高一那栋楼和提前班的楼隔得远,他们一般都是放学以后在校门口碰,或者直接在校外见。他什么时候来过?
“你记错了吧?”她说。
“不可能,”陆陶然放下手里的笔,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就上学期,有一次课间,他站在后门那儿,穿件黑T恤,个儿挺高的,往那儿一靠,真的很帅,我们班很多人都记得。”
“他就站窗口问了一句你在不在,然后就走了。当时他们都以为是和普通班……嗯就那个一样,你自己记得的吧。”
裴纾嚼饭团的动作慢了半拍,隐约get到陆陶然说的应该是高一给她递信的那个男生,却完全没印象谢逢野有来找过自己这事儿——不然没找到她,谢逢野事后肯定会和她说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等会发个消息问一下就好了,只是陆陶然一句“帅哥”,让她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谢逢野的脸。
这个谢顶顶嘛,好像是还挺好看的?
可能是从小看到大,看习惯了吧。
“哦那有可能吧,他是我发小。”她说。
“我知道,你说了,”陆陶然托着腮看她,“我就是感慨一下,你发小长那么极品,还每天给你送早饭,你怎么不早说啊,藏得够深的。”
“好family,”陆陶然把脸埋进胳膊里,又侧过头看着她说,“有帅哥发小就算了,还对你那么好,我们这种就只能自己排队去食堂吃那种难吃的——他每天给你送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调调,像是随口抱怨。
裴纾把饭团咽下去,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就这两天。”
她听出话里似乎有点羡慕的意思,但也没往坏处想——毕竟最近食堂的早饭确实不是一般难吃,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包子馅儿又少。
“你不是吃过了吗?”她眨眨眼睛。
“吃过了啊,”陆陶然抬起头,“但那能一样吗?食堂的和外面早餐店卖的能比?更何况还是帅哥亲手送的,吃着都香些。”
裴纾笑了一下,却没接话。
陆陶然又把脸埋回去,趴在那儿,见她不说话,片刻后,声音才闷闷地传出:“裴纾,能不能让你发小明天给我也带一份啊?我跟你一起给钱,不白吃,就是实在不想吃食堂的早饭了。”
裴纾目的达到,便也不再推辞:“行啊,那你想吃什么?”
陆陶然从胳膊里抬起脸,眼睛弯着:“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那明天早上我陪你一起去吧,本来就麻烦你和你朋友了。”
裴纾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和谢逢野说。
窗外有风吹进来,窗帘被吹起来一点,鼓成一道弧线,又落回去。前排那个写作业的人翻了一页书,纸页哗啦响了一声。后门那边有人在笑,笑声低低的,被蝉鸣盖住大半。
她把塑料袋团了团,扔进小垃圾袋里,从抽屉里抽出英语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