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皇宫夜宴
曲凌沧唇角微勾,抬手便往沈玉清腰上揽去。“王夫,别忘了我们明日还要回去拜见婆母公爹呢。"宁王微笑着提醒,指尖挑起腰间的云纹玉佩,轻轻地抚摸着。
沈玉清的动作一滞,倾斜的腰身变得僵直。宁王在提醒他,妹妹还在她的挟制之下。
先前劫后余生,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和曲凌沧两个人,可以不管不顾地将一切抛诸脑后,然而重归现实,他又怎能弃妹妹的性命于不顾。他不敢去看曲凌沧,垂头缓缓向后退了半步。曲凌沧的手停在空中,指腹擦过月白的衣袖,上面还残留着她亲手烤干的暖意。
笑容刹那间凝固,曲凌沧握紧刀柄,手背青筋暴起,低吼道:“沈玉清,你敢。”
沈玉清头垂得更深了,他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深深拜下,声音染上月色的寂寥,“多谢皇上的救命之恩。夜深了,臣夫该回家了。”沈玉清直起身,眉眼中的俏意已全然消散,恢复成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挺直背脊,一步步地朝宁王走去。
曲凌沧的疃眸像一汪墨色的深潭,幽深且狰狞。她望着远去的纤瘦身影,他是那么决绝,那么无情,每一步都精准地踩上她的心口,碾磨着未曾结痂的伤痕。
宁王挑衅的目光更是化做一道耳光抽在她的脸上。他竞然又骗了她!在那般热烈地回应过她后再一次投入宁王的怀抱。将她的真心碾成粉末,弃之如敝履。
一国之君的尊严岂容一个小男子反复践踏?她不在乎曲凌云背叛她,皇位之争向来如此。她也不在乎沈太傅背叛她,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是她决不能不在乎沈玉清的背叛。过去的温情像刀子一样凌迟着她,痛入骨髓,比真正的刀伤剑伤疼上千倍万倍都不止。他穿着嫁衣走向宁王的画面与此刻的背影重叠,曲凌沧眼中满是鲜血,怒火几乎将她燃烧殆尽。
背叛她的人就该死。
曲凌沧手中的长刀猛然翻转,带起凄厉的啸声,破空而出,直指沈玉清的后心。
沈玉清似是毫无察觉,仍然稳步向宁王走去。“王夫小心。“孙霁飞身上前,根本来不及抽出佩剑,举起剑鞘,挥向疾驰而来的刀刃。
刀尖碰在剑鞘上,迸发出刺目的亮光,尖锐的声音刺得众人耳膜一痛。孙霁虎口迸裂,剑鞘竞然挡不住长刀的攻势,刀背重重地砸在沈玉清背上。沈玉清猝不及防,踉跄地跪倒在地,口边刹那间渗出一缕鲜血。曲凌沧几步踏至沈玉清身旁,五指捏上他纤长的脖颈,将他从地上举了起来。
曲凌沧的手指深深陷入玉白的皮肉之中,沈玉清双颊泛起青色,他本能地抓住曲凌沧的手指,试图掰开。
他对上曲凌沧喷火的双眸,眼中盈出泪水,盛满了脆弱和哀求。数十号人围着曲凌沧,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救人。猎杀一头被激怒的老虎时,最先冲上去的人定然会被撕得粉碎。“放开王夫。"孙霁左手握住仍在发麻的右臂,她几番试图举起剑,右手却不争气地落了下去。竟是被曲凌沧一刀震麻经脉,难以再抬起。她看向曲凌沧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畏惧。只是王夫也是她半个主子,眼看着就要被生生掐死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孙霁,回来。"宁王叫道。
孙霁如蒙大赦,急忙退回宁王身前。
宁王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看着王夫要被当做弃子,用来扰乱曲凌沧心神,孙霁不免对即将殒命的美人生出几分同情。
沈玉清的手指越来越无力,他的面颊由青变紫,他仰着头,眼神渐渐变得空洞,样子几乎与先前溺水时一般。
曲凌沧的心抽疼,手上顿时泄了几分劲。
沈玉清面色稍缓,目光重新有了神采。
“你都要死了,也不见你那妻主有半分动容,你还要选她?"曲凌沧自嘲地笑了笑。
“臣夫是宁王夫。“沈玉清的声音很弱,传进曲凌沧耳中却是异常清晰。“好,好。“曲凌沧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迸发出从所未有的决绝。沈玉清瞬间被隔绝气息,一片黑暗在他面前降临。“臣救驾来迟,恳请皇上恕罪!”
一道响彻夜空的喊声穿破沉闷的树林,林中立时火光四起,照得黑夜如同白昼。
黎天健步如飞,从树林的另一边奔出,匆匆来到曲凌沧身侧,劝道:“还请皇上念在沈太傅年老,又与皇上曾有师徒之谊的份上,饶她男儿一条性命吧。黎天身后的士兵从林中走了出来,将曲凌沧护在中间,对上宁王手下的私兵。
曲凌沧背后密密麻麻的士兵与宁王这边稀疏的私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除非宁王手中的私兵能够以一敌十,否则这一场火拼必败无疑。沈玉清眼中立时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松懈。见此场景,宁王再不复先前那般运筹帷幄,脸色变幻成猪肝色,不可置信地问道:“这、这怎么可能,你们从哪来的?”“当然是和殿下一起来的。"黎天扬起头,憨憨地笑着,一口大白牙在黑夜中格外显眼,“多谢殿下领路,臣才能这么快找到皇上,不然臣这心里怪慌的哩。”
“跟我一起来的?"宁王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被黎天盯上的。
曲凌沧露出一抹讽刺的微笑,她自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