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些昏沉,大多都被喜悦冲淡。
从衣柜里为自己多加了件桃红色的斗篷,姜菩喜气洋洋地换好鞋走到卫听尘旁边。
“我准备好了,出发吧。”
姜菩还没太学会怎么扎一个好看的双髻,于是用钗子将一半的头发盘起来,剩下一半散在斗篷上,如花丛间遒劲的枝丫。
她脸蛋红红的,眼中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顺着安平郡河边的大路,两人并肩汇入人流。
周围人声沸腾,处处可见的灯笼流水般簇拥,姜菩的脸被照得红扑扑,她咧开嘴喜滋滋笑了。
卫听尘真不愧是书中战力天花板,就连偷溜这事儿做得也和别人不一样。
她原以为卫听尘会带着她走人少的地方,钻洞跃墙出来。没想到他一点没避着郡守派来看着她的小厮们,取出个符咒摆弄两下,那些小厮各个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倒下去。
他们明目张胆地从郡守府中走了出来。兴奋地环顾四周,扯着卫听尘的袖子就要往个卖花灯的摊位去。
姜菩大气地从口袋中掏出一锭银子拍在老板桌上,指着里面最大最亮的两朵莲花灯,“老板,这两个我包了。”
“哎,好。”见到大客户,老板手脚利索地把两盏大花灯取下递进她手里,生怕她不要似的,又多塞了盏小的提灯,“没铜板了,拿这个找零吧。”
“行。”姜菩稀里糊涂应下,手里多提了盏灯。
“等等。”卫听尘拦住她,把那盏小的重新递给老板,“这锭银子再买三个这样的大花灯都绰绰有余。”
见碰到硬茬子,老板心虚地挠头,“客官,这些灯都是我家几百年传承下来的,手工制作费时费力,况且今天是特殊日子,涨了点价……”
“老板,你也太不地道了,就算是过节也不能涨这么多吧。”姜菩反应过来,将手里两盏大花灯放到桌上,“那这两盏我们也不要了……”
说着,她拉着卫听尘的袖子作势要走,“走,咱们去别的摊位看看。”
“哎……”老板急了,冲他们欲走的背影招呼道,“行了行了……你们这单就当我赔钱少赚点,拿走吧拿走吧。”
姜菩揣上找来的零钱,自己抱着个莲花灯,另一盏递给卫听尘,“喏,给你,咱们去河边放灯吧。”
“我没什么愿望好许的。”卫听尘没接,淡声拒绝。
四目相对,再次对上他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迟来的心疼盖过来。
如果不是上一辈的孽果,他应该也是个明媚张扬的少年郎,而不是如同回溯里,在阖家团圆的月圆夜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欺凌受尽苦楚。
“没关系。”姜菩鼻尖酸酸,眼睛也亮晶晶,她抬头认真地看着卫听尘,将莲灯塞进他怀里。
“这不是有我么,以后每个上元节,我都陪你一起放灯,怎么样?”
卫听尘眼中的阴翳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错愕。
“多棒呀,许愿你岁岁安康,年年无虞。”
不知从哪儿吹过来一阵风,带来谁家院子散落的梨花瓣,漫天飞舞,如同阳春新雪,勾出幅如诗如梦的画。
姜菩拉住卫听尘的袖子,随着人流向河边走。
边走,边回头看看他有没有跟上,“跟紧我,可别走散了。”
两人一路走到个长桌子旁边,有许多人正趴在上面提笔在灯上写什么,姜菩也跟着拿起一根,作势要往灯上写。
一笔下去,落点晕开一片墨迹。
她哎呦声,匆忙抬笔。
毛笔字她写得还不算熟练,就算在纸上写也很费劲,更别提在莲灯上了。
她摸摸腰间的挎包,懊恼的叹气。
出门太着急,忘记带上自制炭笔了。
一旁的卫听尘在莲灯上写了寥寥几笔,姜菩好奇的看过去,却被层叠的花瓣挡住看不真切,“你写了什么?”
“随便写写。”他回看她,见她的灯上什么都没写,惊讶地扬眉。
姜菩红着脸,声如蚊蚋,“灯上头属实不好写,我在心里许愿就好了,神佛会听到的。”
卫听尘自然地拿过她的灯,“我帮你写。”
“不用不用。”姜菩连连摆手,“各人的愿望,叫旁人知道了就不灵验了。”
“心诚则灵,想必你的神佛不会在意的。”
“是嘛?”姜菩眨眨眼,恶从胆边生,大喇喇开口,“那……就辛苦卫公子帮我写一句:希望卫听尘能早日喜欢我。”
她说得礼貌,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卫听尘手中的笔停在莲灯半寸处,迟迟不下不了笔。
“喂,怎么不写?”姜菩把头凑过去看他,“你不是说要帮我写么?”
反应过来对方在说闹,卫听尘放下笔,笑意敛起来。
“好啦好啦,开玩笑的,你可别当真。”姜菩随口扯了句笑谈,“安平郡皆知,我姜菩可是痴心未婚夫的小女子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句话说完,卫听尘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点。
顾不得这么多,眼见河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再拖下去就真抢不到什么好地方了。
她急匆匆去拉卫听尘,对方想躲,没躲开,姜菩握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