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习习清风挤进窗棂,吹拂过少女酡红的脸颊,无端挑逗。
姜菩趴在窗边,身子起伏,俨然睡得正酣。月光撒下,正欲离开的卫听尘脚步一顿,轻声走到她身边。
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姜菩的眉头皱起,嘴里也不清不楚地嘟囔。
卫听尘被她勾得好奇,侧耳去听,不料她轻细的呼吸一重,暖融的气喷洒在耳尖。
身子霎时酥麻,他神色罕见地泛起层层涟漪,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独属于姑娘家的淡香萦绕,还有常年用药染上的苦味,让他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静静看着她恬淡的睡颜,呼吸起伏小,除了偶尔因为心悸和梦话发出的动静,其他时候就没声息地睡着,活像尊没了气息的死人,看久了,卫听尘莫名感到阵心慌。
就像姜菩此时并不是睡着了,而是真的如同所有医者预言的那样,死在这个令人厌恶的月圆夜。
他蹙起眉,伸出几根手指把上她的脉搏。
微弱,如风中残烛,几乎不再跳动。
手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他忘记自己的手还圈在姜菩的脖颈上,一用力,手下的人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发虚汗,脸色通红。
姜菩是在一阵阵窒息中醒过来的。
她捂着自己的脖子,如离水的鱼儿大口大口喘息着,好一会儿缓过来,抬头错愕的看着近在咫尺冲自己淡笑的卫听尘。
刚刚在回溯里,她正义愤填膺地准备对欺负小卫听尘的那几个少年打一套军体拳,还没等付诸实现,就被现实中的卫听尘险些掐死。
长大后的他变/态得很危险啊!
卫听尘的笑消减下去,隔着窗子同她说话,语气里都是庆幸,“还好你没死。”
姜菩:??
听听听听,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趁人之危掐她脖子的是你,事后出言安慰的也是你。
合着好话赖事都叫你干了,她反倒要说声“谢谢”。
姜菩气得笑都变成了冷笑,她偏头咳嗽两声,关窗送客:“我今天不舒服,你走吧。”
一只瓷白的手在关窗前最后一刻插进来,姜菩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又打开窗,习惯性地捧起那只手吹了几下。
她关窗很用力,因此那只手已经被夹得红肿,手背上可见深色的淤青。
姜菩又急又气,“你干什么!这不是你的手吗?乱往窗户下面放……等着,我去拿药。”
说着,她就要转身翻找房间里常备的药箱。
手腕被人轻轻扯住,错愕回头,卫听尘理所当然道:“我们扯平了。”
姜菩:“什么?”
“我伤了你,你也伤了我,扯平了。”
见她一脸错愕,卫听尘当她是不满意,又将那只手递了过去,“不够的话……”
“停停停。”姜菩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一着急,半个身子探出窗户捂住他的嘴,“你这人做事怎么没轻没重的,你瞧瞧……不疼吗?”她没敢碰他的手,指了指,“肿成这样了,要是我没注意,不得给你手夹掉。”
女孩子的香气扑面而来,卫听尘晃得失神,那种酥麻的心悸感又来了。
他虚虚护住姜菩,等她气呼呼地回去,在房间翻找片刻拿药回来后,才再次问道:“你生气了。”
“没啊,我气什么?”姜菩拉过他的手,把药泥在手心搓热,小心地涂在他手背上,“我不稀得和你一般见识。”
苦香在二人之间弥漫,手背的药泥被风一吹,凉丝丝的,女孩的手很轻,落在他身上,像片鸟儿的羽毛。
卫听尘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很新奇,姜菩的手撤回去,趁她转身收拾东西的功夫,他用另一只手自虐似的使劲按向肿胀处。
刺痛袭来,他餍足地扬起唇,那种不同的感觉终于烟消云散,让他不至于再束手束脚。
姜菩回身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啊……你在做什么?”她惊叫出声,一对儿眼吓得溜圆,“你这样干,手还要不要好了?”
卫听尘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情颇为愉悦地笑出声,他歪歪头,话如同音符般从齿缝间跃出来,“你不生气了?”
都这时候了,怎么还在关注她到底就没有生气这个无聊的问题。
她只好点点头,落败似的答;“嗯,不气了。”
“好。”得到满意的答复,他终于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冲她扬起唇,邀请道:“要出门去么?”
这话如当头一棒把姜菩砸得晕乎乎,她呆在原地,半晌才支支吾吾蹦出个音节,“……啊?”
“不想去吗?”
卫听尘站在窗外,整个人笼罩在月色下,眼角莹莹的闪。
姜菩慌乱起来,手足无措地穿上衫子,心脏砰砰跳得很快。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任务进度大涨一波不说,平日她缠着卫听尘要去的灯会他今夜居然也主动邀请她去。
莫不是大病一场,她病昏了头,此时沉浸在美梦里还没醒来吧。
偷偷掐了把自己的胳膊,姜菩龇牙咧嘴的眯缝眼。
很疼,这不是梦。
大病初愈,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