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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祭仙(一)(2 / 2)

小时候的卫听尘过的这是什么苦日子!

撒手不管的爹,疯疯癫癫的娘,还有看似冷静实则已经精神错乱的他。

在这样的环境下,卫听尘没有早夭并且健康长大已经是个奇迹了,至于他最后长成个外白里黑的芝麻馅病娇……姜菩深表理解。

试问谁在这样扭曲疯癫的环境下不病态?

可小卫听尘已经习惯自己的处境,默不作声地啃完手里的馒头,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天上一轮明月。

四下寂静,只有齿梳摩擦头皮的声音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白娇嘴里哼起变调的小曲儿,凄凄哀哀,到最后惨惨哭了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从空洞的眼眶中滚落,她丢下木梳,抱起跟前锈迹斑斑的铜镜,不甚光亮的镜面中反射出她一张娇滴滴的芙蓉面。

不过这张脸的美感被随后狰狞的表情破坏殆尽,她修长的指尖狠狠嵌进鬓旁的皮肉里,血丝从指尖渗出,像要活生生撕下自己的面皮。

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话,姜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捉她的手。

这么做终究是无用功,她的手一次次从白娇的身上穿过,只能无助地听着周身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越来越刺耳。

一直呆坐在旁边的小卫听尘有了些反应,他拍掉身上的馒头渣,潋滟的眸子转过来,在白娇身侧停下。

他扯开白娇的手,沉默地看她。

白娇的声音停下,似乎又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她拉住小卫听尘的手,轻轻贴在脸侧,喋喋不休地讲起她与夫君曾经幸福的往事。

小卫听尘显然听过许多遍,他神色放空,雾霭霭的眸子没有落点。

白娇并不在意他有没有在听,只是想讲,把那些回忆里的糖一遍遍地碾碎,掺进发苦的日子里凑合过了一日又一日。

“阿若……你爹爹是个好人,他还爱我的,也爱你……”

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小卫听尘冷笑声,抽出自己的手,童声稚嫩冷淡,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味,“娘亲,还要找他吗?”

“去呀。”

白娇灿烂地笑起来,她用指腹从脸侧还在冒血的伤口里蘸了点鲜红的血,甜丝丝笑着点涂在自己唇上。

鲜艳的红弥散,看起来是颜色很美的口脂。

“娘亲美吗?”

她眨眨眼,扑扇的眼睫盛满月光。

小卫听尘没有回答,自顾自想着别的事情。

白娇没得到他肯定的回复,骤然有些恼,神色也从笑变为惊怒。

“阿若,你怎么不说话?”她盯着小卫听尘的脸,企图从他嘴里得到答复。

半晌,白娇痴痴笑出声来,她亲昵地点点他的鼻尖,少女般娇俏,“你呀,这不理人的样子和你爹爹真像,去吧,去找他……他见到你,一定会来找我的,我们是夫妻啊……”

夜未央,路漫长,身后屋子里的疯癫声远去了,安静的路上,只听得到走路时发出的沙沙声。

姜菩跟在小卫听尘后面,心里感慨万千。

痴情的女人同无情的男人,总是女人那方受到更多的苦楚,而最终受到最多伤害的,往往是不受期待出生的那个孩子。

小卫听尘熟练地绕开荆棘丛生的杂草路,拐上灯火通明的大道。

这晚是上元节,卫府大宴宾客,在湖中央搭了座宽阔的平台,觥筹交错,佳人作伴,透过随风扬起的珠帘,中央旋转献歌的琵琶女身段妖娆,在宾客之间流连游走。

他们每个人面前的桌上都摆满盛宴,酒菜俱全,一旁有只刚扒皮的绵羊,被几个小厮合力抬上烤架钉在铁架上缓慢翻烤。

姜菩想起小卫听尘的晚饭——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馒头。

卫府的人竟然这么对他,即便他的母亲不受宠,可他确确实实也是卫家的孩子啊。

这和虐待儿童又有什么区别!

姜菩愤愤不平,拳头在身侧暗暗握紧。

小卫听尘走到平台阶下,趁着看守的小厮只顾着喝酒没注意,手脚并用爬上去,还没等他往人群中央那个显眼的男人跟前去,一旁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首先注意到他。

他们看起来差不多岁数,可身量比小卫听尘高出了一截。

为首的那个眼皮坠下,瞳孔被遮住半面,露出三片显眼的瞳白。

“这不是疯女院里的小老鼠?”他了无乐趣地瞅他,指挥着旁边几人压住他的身子往外走,“这地方人多,我们说话不尽兴,换个地方?”

小卫听尘被驱赶着朝外头的阴暗处走,欢闹声离他越来越远,听多了,倒像隔着层看不见的纱。

朦朦胧胧,和他毫无关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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