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原主独自一人去荒原上,并不简单的因为“被退婚羞愤之下离家出走”,其中缘由竟然与这个名叫盲僧的神医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她穿来之前,阿乔已经重病缠身数月有余,郡守请了无数神医来为她看病,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诊治结果都是“命不久矣”。直到她及笄前半月,阿乔百般央求凭枝带她去外头转转,凭枝拗不过她,于是瞒着府里的人带阿乔出门去。而恰巧是这次,他们在城东头的一颗杏花树下遇见了盲僧。
盲僧自言眼盲,还带副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但医术极佳,他递给姜菩两枚药丸和一副佛牌,嘱咐她间隔十日服下药丸,等到月圆之日时带上佛牌去观音庙,心诚祈福,就会百病全消。
阿乔将信将疑,她本来也没怎么信盲僧的话,毕竟她的身子骨已经被无数人叛过死刑。不过当夜,她发起高烧,神志不清时想起盲僧的话,死马当活马医,吞了颗药丸。没想到还真的起了作用,后来为她诊治的府医激动宣布:她的身体竟然比之前好上数倍。
后来的事情姜菩都知道了。
女儿家,最大的愿望莫过于寻一个情投意合的夫君共度余生。阿乔更不例外,她自小心悦邬家少爷,现在又有了痊愈的征兆,定然要使些小手段好好和他增进增进感情。可邬少爷嫌弃她是个病秧子,对阿乔的示好屡屡冷眼相待,直到她及笄那日,上门退婚。阿乔郁结在心,当晚想起盲僧的话,吞掉最后一颗药丸后离家独自前往观音庙。
姜菩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穿来时正仰躺在荒原上,很显然——阿乔连观音庙的庙门都没找到,就已经被冻死在了路上。
作者给了她两个很朴素的愿望:活下去、寻个好夫郎。
可悲的是,她哪个都没能实现。
知道这件事后,姜菩低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午饭时。
当朝风气开放,世人多信仰文人骚客,可举剑可吟诗。她的郡守爹虽然膀大腰圆,却也附庸风雅,在府中修建座百花流诗堂。
原本这里是用来看书修身,奈何郡守不爱看书,经常在这里休憩吃些瓜果,后来干脆把吃饭的桌子一起挪过来,用膳时看看轻纱般悬挂的诗条,也不失为一种风流。
舀勺红枣燕窝粥放进口中,往常最喜欢吃的东西今天吃来颇有些索然无味。
原因无他,今天的饭桌上多了个不合她口味的人。
卫听尘此时正坐在她对面,清润带笑同郡守推杯换盏。
“近来真是多亏卫公子了,若不是你在,我安平郡也不知要死多少人才罢。”郡守同他碰杯,长吁短叹,“我们这地界,好多年没出过大妖了,我疏于防范,百姓也没有戒心,这回叫它钻漏子,出了几桩命案,真是……哎!”
“不过是分内之事,郡守不必言谢。”
见他推辞,郡守面上感动之色更甚,他叹道:“卫公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多日劳碌,你也休息休息吧,有关郡中大妖的事情我已经上报给圣京,缉妖司不日会派人前来,多个人多份力,公子养精蓄锐,到时将那大妖和与他共同作乱的恶妖一网打尽。”
姜菩一边喝粥,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
缉妖司?
她恍然大悟。
原来剧情已经进行到这里了。
她穿进来改写了一部分剧情,但同时也多出了安平郡大妖作乱的事,男女主作为圣京辖下的捉妖师,收到郡县求助前来也是合情合理。
只是不知道这大妖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连卫听尘也没法收服么?
手中的勺子在碗中戳来戳去,郡守注意到她,关心道:“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
“嗯?”姜菩摇摇头又点点头,郡守忍俊不禁,往她碗里夹虾仁,“也不知道是合还是不合……”他看着姜菩消瘦的脸颊,心口倏地泛起针扎般的酸涩,“做的不好吃,爹下回找个新厨子来。”
碗里的菜堆成座小山,父爱太过沉重,首先填满她的胃。
“爹,我真的吃不下了……”
卫听尘的眸光转过来,姜菩佯装没注意到,腮帮子塞得满的,歪头同郡守说话:“爹,今日酉时我想出门一趟,可以吗?”
不管那个盲僧究竟能不能治好她的病,姜菩总觉得这事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探索欲爆棚的她考虑良久,决定还是以身入局去看看。
“郡里最近不太平,爹的心肝儿,你出去做什么?”郡守圆润的脸上顿时挤满愁容,“咱不去行不行,爹担心……”
姜菩拍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吧爹,我只出去半个时辰,况且还有凭枝他们保护我,没问题的。”她伸出两根手指并齐发誓,“我保证,不等太阳落山就回来。”
见郡守还是犹疑不定,姜菩捉住他的袖子左摇右晃撒娇:“哎呀爹求你了,我每天都待在家里,简直都要长毛了……”
这些天下来,姜菩早就发现郡守爹敌不过自己撒娇这门功夫,果然,他面上神色有所松动。
“这……”
正当姜菩准备再求求他时,卫听尘似笑非笑地放下手中的筷子。
他轻咳声,将郡守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慢悠悠开口道:“不如,我陪姜小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