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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姨清洁完出房间,江阮从卧室出来,跟她打招呼:“蒋姨,早上好。”
“早上好,晚上睡得好吗?”
江阮睡得不太好,她昨晚做了噩梦,梦里她知道黑暗里有个怪物,四周很安静,静到她能听到它身上的水滴到地板的声音,它在盯着她,窥伺着她,这个认知让她恐惧,并且在逼近。
黑暗在移动,它企图一寸寸吞食她,而她毫无办法。
江阮半夜醒来,手心里都是汗,被当成猎物的不适与压迫感,在血管里不安跳动。
她上午没门诊,比平时晚一点到医院。
江阮去看了大饼的情况,它带着猫咪卫生巾,防止舔舐伤口,吊了一天水,精神好了一点,因为流浪的原因,它对人类有些戒备,缩在最深处角落。
午饭她一般都在食堂解决。
打饭时遇到拿着餐盘的尤杰,他冲着江阮笑笑,在江阮以为他又要阴阳自己有钱还在食堂吃饭,他说:“虽然上次聚餐,我向大家敬了酒道了歉,但我觉得我有必要再单独跟你说一声。”
江阮看他的眼神像是不认识。
尤杰说:“我真心想向你道歉,大家同事一场,都是缘分,没必要把关系搞这么僵。”
江阮点头,略有些敷衍地说没事。
只要他不针对她,她不会搭理他。
尤杰跟在她后面打饭,“你应该听到医院这次有去深市学习的机会,名额有两个。”
江阮知道,是德国宠物医院的医疗团队,他们在TTA手术里,有着丰富的临床经验,这次来中国,跟国内其他医疗团队分享交流。
如果能去,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但也不是谁都去,一些医院连资格都没有,他们医院也才拿到两个。
江阮第一次正视他:“什么意思?”
“主任说,不出意外,名额就是我们俩。”尤杰打完饭,他笑了下,“江医生,以后好好相处吧。”
宋清语到食堂时,看着尤杰从江阮身边走开,她打完饭去找江阮,“他是不是又来说什么难听话?”
“没有,他来道歉。”
宋清语最烦跟尤杰一起手术,看不顺眼,呼吸都是错,“就他?他要是能认为自己做错了,那算我看走眼。”
因为去学习的名额没定下来,江阮没提,她认真想了想:“主任应该是想让他接班,而他跟我们这些同事相处不好,被主任叮嘱了吧。”
“他要当主任,我们医院是真完了,也别说什么捞钱,直接抢钱吧,你那给流浪猫提供免费救助的项目就是第一个停掉。”
“我不会同意的。”江阮语气坚定。
宋清语叹口气:“希望不会有那天吧。”
两个人扯去其他话题。
宋清语冷不丁瞥一眼江阮,说:“你最近看起来心情很好。”
江阮笑:“我哪天心情不好?”
“不一样,你现在这种是春风得意,春回大地,春意盎然,春心萌动……”
没完没了了,江阮让她打住。
宋清语挑动着米饭,眉毛一挑:“怎么,最近生活很和谐?”
两人都是结过婚的人,生活和谐指代的什么不会不懂。
江阮被噎了一下,低着头,拧着眉毛压低声音:“你别乱说。”
宋清语拍手大笑:“你怎么那么老实,一炸就炸出来,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江阮将半颗卤蛋塞进她嘴里:“吃饭吧你。”
尤杰自从上次跟江阮单独道歉后,见到她总算能正常说话,会跟她探讨手术上的问题,偶尔还会大方地请大家喝奶茶。
宋清语还是不相信他会转性,认定他突然改变,要么是想得到什么,要么就是憋着坏。
江阮也一样,始终保持着距离。
上午,江阮接到陈泽序的电话,因为工作原因他在康瑞宠物医院附近,中午有时间可以一起吃饭。
“你想吃什么?”江阮问,她在这边比他熟。
陈泽序说:“我时间不多,简单就好。”
江阮半开玩笑:“我带你吃食堂?”
“我可以吗?”
“可带家属,刷我的卡就好。”
两个人约定时间,江阮下楼接人,远远看见陈泽序走过来,今天阳光格外灿烂,他整个人沐浴在光里。
等人走近,看清那张脸,她心怦怦跳了两下。
江阮推翻自己之前的言论,好看的脸是看不腻的,不同的角度不同场景,是不一样的。
人,总是很容易被外表蛊惑。
“走吧,我带你去食堂。”
等电梯时遇到尤杰,他笑着打招呼:“小江医生。”
视线又落到身旁的陈泽序,他伸出手:“陈律师你好,我是尤杰,小江医生的同事。”
陈泽序看着尤杰,反应颇为冷淡,他没伸手:“我知道你。”
他对这个人印象并不深,如果不是他这几天频繁出现的脸,他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尤杰脸上的笑意不减,收回手:“来吃我们食堂,陈律师也是屈尊降贵了。”
江阮不想场面太僵,便主动问:“尤医生也去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