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杜甫枯瘦的手指狠狠抓在了我右手的手背上!尖锐的指甲瞬间刺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
剧痛!
但这剧痛却像一盆冰水,混合着杜甫那疯狂的嘶吼,狠狠浇在我被系统逻辑和生存本能烧得滚烫的脑浆上!
他不是要伤害婴儿?!
他是要逼我?!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迷雾!借着格挡的力道,我抱着婴儿猛地向后急退一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冷湿滑的岩壁!琉璃化的右腿传来一阵僵硬的钝痛和冰寒。怀里的婴儿被这剧烈的颠簸惊扰,短暂的抽噎后,爆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哭嚎!
“哇——!!!”
声波如同无形的钻头,再次狠狠凿进我的太阳穴!眼前又是一阵剧烈的光影扭曲晃动!岩隙角落那些被艾烟熏染得模糊的阴影,仿佛又有什么东西要挣扎着凝聚成形!
【警告!精神熵增波动加剧!共振干扰持续!】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丧钟。
【右下肢存在性侵蚀进程加速!距离完全湮灭:00:00:48!】
48秒!
猩红的数字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
“看见了吗?!景崴!” 杜甫一击不中,被反震得踉跄后退一步,喘着粗气,嘴角的血沫随着剧烈的喘息不断涌出,但他那双燃烧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因婴儿啼哭而再次波动的空气,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力量,“他的哭声是乱世里最后的‘真’!是戳破你这层‘域外皮囊’的钉子!是钉在人心上提醒人还是人的那根刺!”
他猛地指向那在哭声中微微扭曲的光影:“你掐灭了他,就是拔掉了这根刺!就是让这人间彻彻底底烂掉!臭掉!变成你脑子里那些铁鸟怪物互相撕咬的地狱!”
“到时候” 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笑容惨烈如同恶鬼,“你就算有十条金钢铁腿,活上一千年守着杜子美写一万首诗又有什么用?!给谁看?!给那些啃噬尸体的豺狼看吗?!”
给谁看?!
给谁看?!
这三个字,如同三把沉重的铁锤,裹挟着婴儿尖锐的啼哭、杜甫染血的诅咒、系统冰冷的倒计时,以及岩隙外那永不停歇的闷雷,狠狠砸在我的意识壁垒上!
嗡!
大脑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混杂着绝望与疯狂的力量,硬生生凿穿了!一直缠绕在思维核心、被系统污染和生存焦虑层层包裹的某个硬结,被这裹挟着“真”与“念”的冲击狠狠撕裂!
我一直守护的是什么?
杜甫?
诗稿?
还是系统任务里那个冰冷的“文明锚点”?
不!
是更底层的东西!
是杜甫在朱门酒臭中不肯低下的头颅!是他在马嵬驿兵变时流下的浊泪!是他目睹冻死骨时眼中那焚心蚀骨的悲悯!是此时此刻,这枯槁老人为了一个与他毫无血缘的盐工遗孤,甘愿以命相搏的那点不肯熄灭的心火!
是这个!
婴儿尖锐的啼哭还在继续,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我因剧痛和高度紧张而绷紧的神经末梢。每一次尖锐的抽气,都像在撕扯我濒临崩溃的理智。怀里那点微弱的温热,此刻却沉重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胸口发慌。
系统猩红的倒计时如同悬顶的铡刀,在视网膜边缘冰冷地跳动—— 00:00:32。
三十二秒。
三十二秒后,我这条来自未来的、承载着“武警景崴”全部战斗记忆和力量的右腿,将彻底化为一块冰冷、无用、剥离了所有生机的绝对琉璃。它不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一块耻辱的墓碑,一个系统规则碾压下的残酷印记。
杜甫枯爪留下的伤口还在手背上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冰冷的岩壁,洇开一小片暗红。他靠在对面湿滑的岩壁上,剧烈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鸣和浓重的血沫。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燃烧般地盯着我,里面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等待最终审判的绝望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
空气凝固得如同铁板。婴儿的哭声是唯一还在挣扎的活物,在绝对的死寂中切割出尖锐的裂痕。
三十二秒。
扼杀这哭声,污染中断,腿或许能保住。活下去,继续完成那该死的“守约”。代价是碾碎那所谓的“盐工血愿”,碾碎杜甫口中那点“不肯咽气的光”。
任他哭嚎,腿彻底报废,在这乱世泥潭里,拖着半截琉璃残躯,又能护住什么?又能走多远?系统的γ级崩解风险,如同一片悬在头顶的、随时可能压下的阴云。
冰冷的逻辑和滚烫的意志在脑中疯狂对撞,火花四溅。
扼杀?还是放任?
杀?还是不杀?
“呃…哇啊——!”
怀中的婴儿似乎被这死寂的压迫感逼到了极限,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撕裂喉咙的尖利哭嚎!小小的身体在我臂弯里剧烈地弹动,襁褓粗糙的麻布摩擦着皮肤。
就在这声啼哭炸响的刹那!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