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概念冲击,发出一阵无声的紊乱噪波。视网膜上猩红的倒计时似乎都闪烁了一下。
“没错!血愿!” 杜甫的嘶吼更加凄厉,他死死抓着我的手腕,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散架,“杨国忠的狗!安禄山的兵!为了那几口盐井!三百条命啊!老的,少的被活活填进了塌方的井道!井口封死前他们用最后的气力把刚出生的他塞进了唯一一个没破的盐篓托付给了一条认主的瘸腿老狗!”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悲愤而撕裂,“那老狗拖着盐篓爬了三十里找到流民队才咽气!”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钩住我的眼睛:“你以为他为何偏偏在此时哭?!为何能破你那‘域外天魔’的障眼法?!因为他的哭声里裹着三百条冤魂的不甘!裹着那条老狗爬过三十里血路的执念!裹着这乱世里人还想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声音陡然压低,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我的耳膜:
“你今日若扼杀了这点念想景崴”
他扣着我手腕的枯爪,力量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那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燃烧着绝望的火焰,一字一顿:
“你碾碎的,就不是一条婴孩的性命!”
“是这人间最后一盏不肯熄灭的灯火!”
轰——!
最后三个字,如同三道裹挟着血与火的惊雷,在我脑海深处,在系统冰冷的逻辑链条上,轰然炸开!
灯火!
杜甫染血的手如精钢打造的枷锁,五根枯指深陷进我右腕的皮肉,骨头在呻吟。他眼中烧灼的火焰并非虚幻,那滚烫的、玉石俱焚般的意志顺着相触的皮肤,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的神经上!
“最后一盏不肯熄灭的灯火!”
“灯火”二字,在死寂的岩隙中撞出回响,余音如同滚石,碾过我的颅骨。
灯火?
我下意识地垂眼,目光撞进襁褓的阴影里。婴儿的脸皱成一团,因持续的啼哭而憋得通红,小小的嘴巴张着,像离水的鱼,每一次抽噎都牵扯着脆弱不堪的胸腔。哪里像灯?分明是狂风中随时会熄灭的一点残烬!
荒谬!绝望!一股混杂着暴戾和冰冷的嗤笑猛地冲上喉头。为了这点残烬,要搭上我这条来自未来的、或许还能改变什么的腿?搭上我在这乱世挣扎求存的最后一点依仗?系统的猩红倒计时如同附骨之蛆,在视野边缘冰冷地跳跃—— 00:01:15。
十四秒又过去了!琉璃的冰冷死寂感正沿着大腿内侧无声向上蔓延,像缓慢上涨的冰水,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知觉!
“狗屁灯火!” 我喉咙里滚出沙哑的咆哮,右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钢索,积蓄的力量如同拉满的强弓,猛地向上挣脱!“松开!老子管他什么血愿冤魂!活着!只有活着才有用!!” 求生的本能,被系统冰冷的选项和倒计时催化的暴戾,以及对这荒诞“血愿”的彻底不信,如同岩浆般轰然爆发!
杜甫枯瘦的身体被我骤然爆发的力量带得一个趔趄,本就虚弱不堪的他几乎被甩脱!那只扣着我手腕的枯爪,指甲瞬间在皮肉上犁出几道血痕!但他竟然没有松手!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在踉跄中爆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凶悍,用尽全身的重量和残存的气力,再次死死地、更加疯狂地扣紧!他甚至张开嘴,露出被血沫染红的牙齿,对着我的手臂,发出无声的、困兽般的嘶吼!浑浊的眼珠里,那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烈,近乎疯狂!
“活着?!像狗一样爬着活?!景崴!睁开你的狗眼!” 他嘶声力竭,声音劈裂,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岩隙之外那片被黑暗和雨幕笼罩的混沌,“看看外面!看看这人间炼狱!看看那些被踏碎的,被生吞活剥的!没有这点‘念想’撑着,没有这点‘不甘’烧着,人早就成了只会撕咬同类的野兽!早就烂透了!臭光了!”
他猛地转回头,血红的眼睛死死钉在我脸上,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诅咒:
“你以为你守的是什么?!是杜子美这条贱命吗?!不!是他心里那点还没被这世道碾成渣的‘念想’!是笔下那点不肯咽气的‘光’!你守的是这个!”
他完好的左手猛地松开我的手腕,却不是放弃,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抓向我的前襟——准确地说,是抓向我怀中那个仍在微弱抽噎的婴儿!
“现在!这‘念想’!这‘光’!就在你怀里!你他妈要亲手掐灭它?!”
枯瘦如鬼爪的手掌,带着一股与杜甫病弱之躯完全不符的凶狠气势,瞬间探到了襁褓边缘!目标竟直指婴儿细弱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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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瞳孔骤缩!所有的暴戾、算计、对系统的权衡,在这一抓之下轰然崩塌!完全是身体的本能,是无数生死搏杀锤炼出的应激反应——那只刚刚挣脱桎梏的右手,以更快的速度猛地回撤、下沉!如同护住雏鹰的猛禽,五指箕张,狠狠挡在襁褓之前!手背的筋骨绷起,硬生生迎向杜甫抓来的枯爪!
啪!
一声皮肉撞击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