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咳嗽起来,牵动伤口,疼得他面目扭曲:“咳咳…刘玄德!张辽!还有那个…那个杀千刀的白袍小贼!咳咳…此仇不报,我呼衍苍誓不为人!”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火焰,“等!等本王养好伤!等草原各部缓过气来!定要……”
话音未落!
轰——!!!
大帐外,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片惊天动地的巨大混乱!凄厉的惨嚎、战马的悲鸣、兵刃疯狂碰撞的锐响、还有无数惊恐到变调的胡语呼喊,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大帐内压抑的死寂!
“怎么回事?!”呼衍苍和兰须卜骇然变色,猛地站起!
帐帘被一股巨力猛地掀开!一名浑身浴血、头盔歪斜的亲卫连滚爬冲入,脸上是极致的惊恐,声音因绝望而扭曲:“魔…魔鬼!是那个黑甲魔鬼!他…他们杀进来了!太快了!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谁?!谁杀进来了?!”兰须卜厉声喝问。
“汉…汉军!黑甲!领头的是个…是个少年将军!见人就杀!直…直奔王帐来了!”亲卫的话音未落。
噗嗤!噗嗤!
数支凌厉的箭矢穿透帐帘,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穿了帐内几名侍卫的咽喉!尸体轰然倒地!
帐帘被彻底撕开!刺眼的阳光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涌入!一道身影,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逆着光矗立在帐口!
玄甲浴血,多处破裂,露出内里染血的布衣。年轻的脸庞溅满血污,却掩不住那双冰冷锐利、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眼眸!手中长槊的槊锋,正滴落着粘稠的鲜血,在羊毛地毯上晕开刺目的暗红。正是张方!
他身后,是数十名同样血透重甲、如同恶鬼般的汉军锐卒,死死堵住了帐门。帐外,休屠王庭最核心的卫队,已然在电光火石般的突袭下崩溃,尸横遍地!
时间仿佛凝固。呼衍苍看着那张年轻却充满死亡气息的脸,看着那滴血的槊锋,脑中一片空白。
“你…你是…”呼衍苍的嘴唇哆嗦着,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心脏。
张方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眼中寒芒爆射,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呼衍苍!长槊化作一道夺命的黑色闪电,带着刺耳的尖啸,直贯其胸膛!快!狠!绝!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意志!
呼衍苍重伤在身,动作迟滞,眼中只看到一点寒芒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像样的格挡动作!
噗嗤——!
沉重的槊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呼衍苍胸前华丽的王袍、脆弱的皮甲,深深贯入其心脏!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倒飞,重重撞在王座后的狼图腾柱上!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前后两个血洞狂涌而出!
呼衍苍双目圆瞪,死死盯着眼前少年冰冷的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充满了极致的惊愕、恐惧与不甘。他至死也不明白,自己纵横草原数十年,竟会如此窝囊地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烽燧少年手中。
一旁的兰须卜,早已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幕彻底吓破了胆!他看着呼衍苍被钉死在图腾柱上抽搐的惨状,看着张方那毫无感情扫视过来的冰冷目光,裤裆一热,竟当场失禁!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帐后逃窜!
张方看都没看他,反手拔出腰间环首刀!刀光如匹练,带着一道凄厉的弧光,精准无比地从兰须卜颈后掠过!
咕噜噜——
一颗带着惊恐扭曲表情的头颅冲天飞起!无头的尸身向前扑倒,断颈处喷涌的鲜血溅满了华丽的羊毛地毯。
张方看也不看两具酋首的尸体,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他走上前,拔出钉在呼衍苍胸口的长槊。血水顺着槊杆流淌。他撕下呼衍苍王袍一角绣着狰狞狼头的布料,将两颗头颅胡乱包裹在一起,打了个死结,提在手中。粘稠的血迅速渗透布料,滴落在地。
“撤!”张方声音冰冷,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提着滴血的首级包裹,大步走出这弥漫着死亡与恶臭的休屠王庭大帐。帐外,幸存的汉军锐卒已点燃了附近的毡房和草料堆,浓烟滚滚而起。
来时如疾风,去时如火掠。张方率领千骑,带着呼衍苍与兰须卜的头颅,如同来时一样,在休屠残部惊恐茫然的目光注视下,毫不停留地冲出了混乱的临戎,再次消失在朔方郡茫茫的草原深处。来时沿途焚掠,归途却只取必要的补给,马不停蹄。
晋阳,破旧的刺史府大厅。冰冷的寒气被厚重的门帘隔绝在外,铜兽炭盆里的炭已经熄灭多时,但是曾经的暖气被帘子挡住,屋子里还是有些暖意,但这股暖意却驱不散刘备眉宇间沉甸甸的阴霾。他独坐首位,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案几,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案上,沮授与田丰联名呈报的文书摊开着,字字如针,刺入眼底:
“……呼衍苍、兰须卜遁入朔方临戎,如困兽入穴。其部虽残,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临戎乃休屠百年王庭,墙高池深,粮秣积聚。彼辈舔舐伤口,联结诸胡,假以时日,必为北疆心腹大患!当趁其喘息未定,速遣精骑,犁庭扫穴,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