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女红都不行。"亚利克珊德拉哀嚎。莉娅将纸百合托在手心,转身看着两位姐姐。“女红确实是好路子。如果有上流社会的人脉,走私人定制高定礼服的话,挣钱不是难事。"叶卡提丽娜抬起了头。“卡嘉的手艺好到能和莫斯科资深的裁缝们比比。但问题是除了我们,没人知道你的手艺好。"她的头又垂了下去。“喜欢诗歌不坏,珊德拉,你可以往文学的方向走一走,或许文学沙龙是个好门路,还能拓展人脉反哺卡嘉。"亚利克珊德拉猛地支楞起来。“但还是那个问题:怎么得到入场券。没人知道冈察洛娃家还有沧海遗珠。"她又颓唐地坐下。
莉娅把纸百合放到空荡荡的花瓶里。
“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被看到的机会。”“比如一样只有我们能做,且必须通过我们才能得到的东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有敲门声,房门直接被撞开了,是母杀。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与兴奋,胸口剧烈起伏。“你们!快,换上最好的裙子一一沃尔康斯卡娅公爵夫人来了,她就在楼下!”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叶卡提丽娜惊得打翻了手边的针线盒。盒子掉在地上,针头散了一地。“公爵夫人?是那个莫斯科最出名的沙龙女主人?她怎么会来我们家?”母亲的声音在颤抖,她一边整理着自己并不凌乱的头发,一边催促着:“我怎么知道!快点,别让她等久了,这简直是神赐的运气!”齐娜伊达·沃尔康斯卡娅公爵夫人可是莫斯科的社交明星,显赫的家世不是落魄的冈察洛娃家能比的。
这位夫人的到来让母亲既激动又紧张:激动是因为这位夫人的屈尊到访简直是天大的荣耀,紧张的是她们家到底哪来的资格吸引这位贵妇人登门。莉娅没有动。看着母亲那张因恐惧和贪婪而扭曲的脸,她心里清楚,这位贵妇人的到来,或许就是她改变这个家族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她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和姐姐们一起向楼下走去。楼下的大厅里,沃尔康斯卡娅公爵夫人正站在那里。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绒长裙,腰间系着精致的银丝带,头戴一顶镶嵌着细小珍珠的礼帽。美人不过如斯,光站在那儿,整个昏暗的客厅似乎都亮了起来。母亲带着两个姐姐前去致礼。
她们几乎没有见过这样富有气质的贵妇人,被成熟的气韵迷了眼。行礼的动作不自觉拘谨,步履沉重。
然后轮到莉娅。
少女走到公爵夫人面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一-环境最能教育人,她的礼仪练着练着,竟然越来越没有破绽了。“夫人,欢迎光临冈察洛娃家。”
公爵夫人转过头,视线落在娜塔莉娅脸上。她上下打量着少女,片刻后,她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掩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冈察洛娃夫人,您出席宫廷舞会的时候,带的就是这位小姐吧?”母亲站在一旁。这个问题来得突兀,但她还是给了肯定的回答。公爵夫人点点头,但下一秒,她的话锋一转。“娜塔莉娅小姐,玫瑰呢?为什么…不带玫瑰花装饰了?”母亲一脸状况外,这问题显然不是她能理解的。看来公爵夫人的登门,应该和小女儿有关。
姐姐们若有所思,但克制着站好,默默向莉娅投去目光。“你那天戴的蓝色玫瑰,去哪了?”
莉娅心下明了。
她想起了那次意外的碰撞,露台,高大的军官,以及后来少了一只的玫瑰绒花一-回来后姐姐们还心心疼好久,毕竞那是她们三个难得一起完成的美的造物“那只是一朵普通的绒花,夫人。如果它遗失了,想必是被风吹走了。”少女压下逐渐上浮的期待,如果、如果!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她不敢太期待。
公爵夫人向前走了一步,香风倏地游进莉娅的呼吸,只听她压低了声音。“我在一位军官的胸前见到了它,多迷人的小东西呀。我索赠,被拒;出高价买,再次被拒。那天,我都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了。”“夫人说笑了。”
拒绝的好!不知名的先生,我要为您献花一一您是天神,是世上最闪耀的男人,赞美您千万次,没有您的拒绝,我怎么有机会和这位高位的夫人搭上线?
莉娅有种强烈的预感,她听到了前方卢布碰撞的绝妙声响。啊,军官先生,我的财神!
公爵夫人看着少女单纯无垢的笑颜,不禁为这种含苞待放的美晃了神。岁月不败美人,但谁都遗憾红颜老。
假以时日,这个女孩的脸,一定会在莫斯科引得无数人追捧。“在我看来,着实是那位军官不解风情,任何人都不忍见您留有遗憾的。”少女的回答令公爵夫人愣了一下,她似乎看到了一朵可爱的玫瑰在阳光下微笑,随即笑了起来。
“说不定哦,可能那位军官就是太解风情……毕竞那可是'娜塔莉娅'小姐的花,和小姐邂逅过的人,大概会想把和你有关的东西永远珍藏吧。”公爵夫人满意地看到小玫瑰停止摇曳,表情呆滞的可爱样子令她无比开怀,她甚至打开折扇,恶趣味地继续打趣她。“甚至你的名字都是那位军官告诉我的,否则我要找蓝色玫瑰的主人,都要无从下手呢一一不过,小姑娘和那位军官是?”谈玫瑰就谈玫瑰,八卦花边新闻什么的,打灭!莉娅连忙摇头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