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长长的鸣笛声。
公车到了。
魏肖迈出两步,停住,转过身:“你不是和我同一班车吗?”
女孩明媚的脸上有些许阴云。但这抹不太合适的表情在魏肖转头的瞬间就消失了,她扬起眉眼,开心地笑起来:“是呀,你还记得啊!”
她蹦蹦跳跳地往前两步,“走吧!”
魏肖跟在她身后上了车,看到她撩起刘海对着人脸识别,看到屏幕里魏肖也看着她,于是伸手一拉嘴角,做了个漂亮的鬼脸。
魏肖看在眼里,没有任何表示。
她摘下棒球帽,通过了人脸识别。
公车上的人不多,还有不少座位。魏肖刚坐下,女孩就像鱼一样灵活地过来坐在她身边。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魏肖说。
“有一点点啦。”女孩捏着手指,哼哼唧唧,“不过也只有一点点。”
“在监狱里,这是个很冒犯的问题。”女孩瘪着嘴说。
“不好意思。”魏肖说。
女孩瞥她一眼:“但我觉得你还是想问。”
没等魏肖说话,她就轻声道:“是杀人啊。”
她盯着魏肖,声调放缓,甚至轻柔:“分尸,虐尸。”
魏肖想起她刚刚说的话,“这算爱好吗?”
森冷之气一晃而过,女孩扑哧一声笑起来,“当然不是啦。”
“不过,”女孩凑近魏肖,“虽然你对我一无所知,但我知道你的一件事情哦。”
魏肖绷紧了背,不动声色:“什么事?”
“你记性这么不好?!”女孩突然又退开,大声质问,“是不是以为我要害你!”
魏肖没法否认。
她只得去思考女孩嘴里的话,“我记性不好?我之前认识你?”
“不然呢。”女孩气得叉腰,“你说过的,如果我没收到一千信用点就来找你!”
魏肖终于想起来了。
“你是,”她终于把女孩和那个被她抽走了餐盘的女生对上了脸,“那个啊?”
“对啊对啊我就是那个啊。我叫佐伊。佐伊佐伊佐伊。”女孩双手抱胸,猛地靠在座椅上,轻声嘀咕,“什么啊,原来根本就不记得我。”
魏肖有些不好意思。
“我请客吧。”她说,“你今天要买什么,我来付信用点。”
“这么大方啊。”佐伊阴阳怪气,“我要买一百万的东西!”
魏肖摇摇头:“你不会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
“到站了。”魏肖拉了她一把,“走了。”
佐伊瞪她一眼,干脆利落地往公交下车的后门处走。
站在台阶上,佐伊刚要跳下车,身后站在更高一级台阶上的魏肖突然俯下身,很轻地在她耳边道:“因为你有事想告诉我。”
魏肖像对待一个合格的陌生人,朝佐伊挥手告别后,转身离开,消失在街角的尽头。
佐伊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脸上种种困惑、怀疑和闷闷不乐的表情交织成密布的网,低下头,踢飞一块挡路的小石子,她往街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微风把额发吹到眼睛旁,佐伊想从兜里摸出发卡固定住头发时,却骤然一顿。
一张完全不属于她的纸条出现在兜里。
……
魏肖来好东西百货大楼是有正事的。
走进去,清爽的凉气扑面而来。
几乎瞬间就有人围了上来,热情地询问魏肖要买什么。
魏肖摇头。她指了指电梯,“我要去61楼。”
刹那间所有人又退了回去,站定后全是索然无味的麻木表情。
只有一个人还在坚持:“那下来之后呢?有什么想买的吗?看看好舒服家具怎么样?让您的寝室更舒服一点?”
魏肖直截了当:“穷。”
这下最后一个人也退了回去。
魏肖畅通无阻地上了电梯。
61楼比起商场更像酒吧,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轰然炸响的音乐声透过耳膜涌入,魏肖在晦暗浮动的光影中艰难地往前。中途有无数人递上杯子想拉住她干点什么,可惜太吵魏肖什么也没能听清。
她困难地拔出如同陷入泥沼的手,在五光十色又昏暗嘈杂的间隙里,找到了吴长泽告诉她的地点。
一个地处偏僻的吧台。
这个吧台与其余热闹喧嚣的场所格格不入,吧台后站着一人,百无聊赖地晃动调酒杯。
看到有人过来,眼皮都不抬一下,“左转是正式酒吧,这里是试用地点。”
“嗯。”魏肖站在台前,找酒水菜单。
她还记得吴长泽的话,暗语是“来一杯爆炸冰河长茶”,而且得配合手势,必须指着说才行。但魏肖把菜单看完一遍又翻过去,依然没找到这几个字。
“有事?”吧台背后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有事。”魏肖确定自己没找错地方,抬头,“还有别的菜单吗?”
“还有一张。”调酒师嘲讽地笑笑,无聊地从底下拿出第二张菜单,“但你未必买得起。”
魏肖一声不吭地接过来。
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