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青,晨雾未散。
今日要启程前往万壑谷,沈筠心里揣着事,早早便醒来。
自从穿书后,还没睡过一日懒觉。
她打了个哈欠,勉强从困意挣出。
心口有什么东西软软热热。
沈筠垂眸一看,猝不及防地瞧见了一只淡粉的小龙师尊。
不由一惊——怎么一夜之间变了颜色!
往日皎白若瓷的鳞片、碧色剔透的龙角,此刻皆晕染了一层薄粉,柔光盈盈,似春樱落雪。
“……师尊?”
沈筠伸手轻触师尊脊背,指尖传来的体温微微发烫。
又点了点尾巴尖,师尊仍旧毫无反应。
唯有胸腹轻缓起伏,呼吸绵长。
沈筠端详半晌,见她鳞色清润、气息平稳,并无异状。想来是那缥缈丹药性过于醇烈,小龙师尊又无灵丹,一时难以尽数吸收。
稍稍安心,沈筠轻手轻脚下榻,推开寝门。
院中竹竿上,莲纹床单正随风轻扬。经过一夜晾晒,只余最后一层浅薄的水色。
这是被某只师尊泪湿的。
沈筠瞧了片刻,转身去用早膳。
约莫辰时,一道身影翩然落于听竹峰。
来人身着月白长袍,气质温润如玉,是腾云阁的大师姐孟清晏。
沈筠依稀记得,文中孟清晏修的是无情道。可眼前女子眉目温秀,瞧起来尚有几分人情味。
“孟师姐。”
她打了声招呼。
孟清晏微微颔首:“可准备妥当了?”
“妥当了……”
沈筠刚应声,便觉肩头倏地一紧。
孟清晏随手拎住她的衣料,周身灵力一卷,两人便瞬间破空,消失在晨雾里。
周遭忽地陷入一片漆黑。长风呼啸如刀,刮得人面颊生疼,衣袂亦被吹得鼓动。
沈筠看不清景象,忙抬手护住熟睡的小龙师尊,生怕被风卷走了。
“此事隐秘,需易容而行。”孟清晏的声音穿透疾风。
沈筠只觉面颊忽地附了一层极轻极薄的皮。
半晌,眼前光影骤亮。
再回神时,她们已然立于一艘仙舟之上。
定睛细看,这所谓仙舟,其实是一只巨型灵龟。它的背脊平坦宽阔,筑有多间厅房,瞧起来可容数百人。
“此行去往青阳城,诸位道友安心休憩便是。”
不多时,掌舵修士抬手掐诀。灵龟昂首轻鸣,随即蓄势腾空,迅速升跃至云端。
云层水雾深重,灵龟从中疾驰而过,拖出绵长的云痕。
舟外结界稳固,沈筠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随我来。”
孟清晏将她带入僻静厢房:
“如今各大宗门为矿脉开采权僵持不下,虽尚未深入,却在矿脉外布下重重封锁,正面无从潜探。”
沈筠听她语气从容,便知此事已有谋划:“那我们如何进矿脉?”
“此舟途经黑风林上空。黑风林乃三爪金乌栖息之处,凶险至极,亦是矿脉唯一未被封锁的缺口。”
孟清晏抬眸,语气平静:“我们中途坠下仙舟,从黑风林潜入,直达矿脉腹地。”
这计划听起来险象迭生。
沈筠正思索,看见孟清晏取出一张符箓。
“这是阁主亲制的遁符,危急时以神识催动,可瞬遁八百里之外的安全地带。”
沈筠抬手接过,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到时直接跳?”
“仙舟有结界护体,跳不得。”
孟清晏唇角勾起温淡的笑:“先歇息罢。酉时厅堂,你我配合。”
不等沈筠多问,孟清晏已转身离去。
事已至此,只能循着大师姐的计划了。
沈筠将符箓收回锦囊,感觉心口布料轻轻鼓动。
低下头,便见小龙师尊一觉醒来,钻出脑袋与她撞了个正着。
她轻笑道:“睡得可好?”
本只是关心之言,小龙师尊却似被戳中什么。
兀自挪动了身体,若无其事地背对徒儿,高深莫测地冷淡着。
偏整只都似被春樱着色,晕着柔软的粉。
这是还挂怀着昨夜的事。
沈筠没忍住弯眼,故意逗她:“应当睡好了,我瞧你入睡极快。”
小龙师尊矜傲自若,岿然不动。身上色泽却隐隐浓郁几分。
沈筠心软,抬指给她理理睡乱的鬃毛,不忍再多调侃。
“我们在前往矿脉的仙舟上,晚些会有变故。届时坠舟,你可要抓紧我。”
天际霞光漫漫,转眼便至酉时。
仙舟厅堂敞阔明亮,内里人影攒动,饮茶谈笑声不绝于耳。
沈筠掀帘踏入,目光一顿。
只见前日交手的龙族女子正坐于人群中,一身鹅黄袍裙珠玉琳琅,姿态高傲如孔雀。
沈筠忽地隐约猜到孟清晏的计策。
她在那女子近处落座饮茶,没一会便从旁人口中听来了对方身份。
黑龙龙主独女,楚弦歌。
书中设定,龙族以银龙为尊。远古银龙血脉世代单传,生来便是龙王。而其余龙族则常年争权,其中以黑龙、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