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丝兴味。
念夏星看着眼前劲瘦的腰身和墨发编织的小辫,僵了一瞬,慢吞吞地伸出手,迟疑地攥住他腰侧冰凉的衣料。
指尖无意勾到一串细碎冰冷的物件,是苗银打造的腰链,纹路繁复,贴着温鹤眠的腰,染着他的体温。
她正琢磨这链子是装饰还是另有用途,温鹤眠已轻轻一扯缰绳。
两人身下的马毫无预兆地迈开步子,颠簸感骤然袭来。
念夏星低呼一声,求生欲压倒矜持,双臂猛地环紧了他的腰,又听身前之人发出一声笑。
掌心下,隔着衣料都能感受肌理线条,温热的气息。
这认知让念夏星耳根一热。
温鹤眠真的能驾驭这匹高头大马吗?
念夏星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循环播放两人一起摔下马背、滚作一团,甚至严重到还可能被马蹄误踩的画面。
“你在紧张吧。”温鹤眠的声音从前头不紧不慢地飘来,恰好戳破她鼓噪的心绪。
气息带动胸腔微震,传递到彼此紧贴地方。
“抱得太紧了。”他语调依旧温和,恰恰点破她的心思。
念夏星力道松了松,“我第一次骑马。”
她瞥向他说话时微微偏来的侧脸。
不知怎的,那点不安竟被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压下去些许。
温鹤眠忽然笑了一声,腿腹一夹,马儿便从缓步溜达变成了小跑。
“啊”了一声,念夏星把整张脸埋进他后背,紧闭着眼,抱得更紧,听到风声传来一声哼笑。
等她渐渐适应了颠簸与风速,才敢睁开眼。
两侧山景飞速倒退,温鹤眠驭马的速度颇快,身形却稳当从容,透着股游刃有余的潇洒。
最初那份因他眼盲的不信任,随着马蹄有节奏的起落,慢慢消散了。
掠过一片山林后,零星的屋舍映入他们眼帘。
他们寻了户人家讨水。
念夏星看他自如地牵马、喂草,行动间毫无滞涩,全然不似目盲之人。
她忍不住暗自唏嘘:这世界当真神奇,他能与一条蛇共享视线。
倘若没了肩上的白蛇,是否陷入黑暗了?
念夏星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此事发生。一直生活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太可怜了。
用温鹤眠给的铜钱,向院里忙碌的老妪换了几个鸡蛋。
她打了鸡蛋,蛋液滑入碗中,便端着走到他面前举了举碗。
安静盘旋在他肩头的小白蛇倏地昂起头,绕着手臂攀到手腕,蛇信子吐了吐。
“给小白吃。”她说。
“它不吃这个。”
“那它吃什么?”念夏星望着似在打量她的小蛇问道。
温鹤眠笑得温和又透着几分戏谑,俯身凑近,直至视线与念夏星平齐。
他压低嗓音,语气里掺着一丝玩味的认真,一字一句:“自然是用眼睛以形补形。什么眼睛都行,包括……人的眼睛。”
念夏星生生倒吸一口凉气,听得温鹤眠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干笑两声:“眼睛没有,人的眼睛更没有。鸡蛋凑合吧?要是它不爱吃生的,我去煮熟也行。”
温鹤眠顿时来了兴趣,站直来拍了拍马颈,示意小白缩回身,“你会下厨?”
“只会点简单的,煮个鸡蛋还行。”
见他没反对,念夏星去借了灶台。
她将鸡蛋轻轻滑入滚水,蛋白包裹着蛋黄缓缓凝固,捞出水煮荷包蛋后放进她已调好猪油与糖的清汤碗里。
她做了三份,把碗搁在院中的小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你一起尝尝?”
温鹤眠先是闻了闻,执起陶匙舀了一点汤,慢慢送入口中。
猪油的润和糖的甜巧妙中和,意外地爽口不腻,倒是让他意外。
温鹤眠弯了弯唇:“尚可。”
又尝了一口那荷包蛋,溏心正在口齿间缓缓流出。
全程彼此都吃的很安静,等温鹤眠吃完才道:“来,你去喂它。”
见他认可了,念夏星笑得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好啊。”
温鹤眠抬起手腕,小白顺着他的手腕朝前探了探身子。
她笑意一瞬间僵硬在嘴角,脖颈发麻似的,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迟疑好一会儿,终究没敢摸上去。
“夫君,你放桌上行不行。”
一声夫君唤出,温鹤眠心底酥酥麻麻的,等反应来时已经照做了。
“小白不咬人。”温鹤眠的嗓音温和依旧,藏起狡黠。
“你连它都不敢碰,往后我身边其他的蛇、其他的蛊虫你又该如何是好?”
温鹤眠语气里竟真透出几分关切似的。
“以后再说吧。”念夏星答的飞快,暗暗攥拳。
那碗没浇清汤的水煮荷包蛋轻轻推了过去,小白蛇上桌后低头吃得颇为专注。
念夏星小口吃着自己那份,慢慢将视线移向昂起的小白身上,又偷觑着温鹤眠。
——她必须得早点让温鹤眠打消这些古怪念头。
“夫君,我…我不是讨厌小白,我是生理性的害怕没毛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