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未醒,念夏星几乎是极为小心翼翼地朝旁边挪动。
幸好,温鹤眠双目一直安静地阖着。
可念夏星全然忘了,这人的“睁眼”与“闭眼”根本毫无区别。
她一动,反而使得某人长臂一捞,结结实实地圈回怀里。
念夏星绷紧地浑身一颤。
温鹤眠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可顷刻便让更为烦闷的心绪吞没。
——她仍是在怕他?
念夏星猛然坐起身,指尖按上太阳穴揉了揉,眯着眼偷瞄他,话音是刚醒的含糊:“我该起来了。”
“我们是该起身了。”温润表象完美掩藏着恶劣本性的某人也随之坐起。
他一条长腿随意曲起,横亘在她和下床之间,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缠在床柱上的白蛇嘶嘶了两声。
温鹤眠声音轻缓又藏着锋芒:“你可是又在躲我?”
“我没有啊。”念夏星底气不足。
窗外透入天光,照得满室明亮。
念夏星看得清楚,他们之间离得可太近了。
从未与人这般亲密,念夏星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她急需逃离这古怪到令人晕眩的氛围。
念夏星示意她要从他身上翻下床去。
温鹤眠忽的唇角一压,不乐意道:“停一下。”
她动作僵住,半途而重新坐下,不解地望向他。
温鹤眠同步小白的视野,陡然漆黑的世界,再次浮现出熟悉的雾气。
他看见念夏星模糊的轮廓,如裹着一层模糊的、浅淡的白光。
莹白贴合着起伏的……曲线?
骤然意识到这曲线意味着什么,他猛地别开了头。
“你怎么穿着里衣?!”
“睡觉当然得脱外面的一层衣服睡,外面衣服脏,不能上床。”念夏星说这话时一脸认真。
里衣就和睡衣不是一样的吗?
她见他原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又蓦地转头,现在只给她一个后脑勺。
温鹤眠长腿一伸落地,背过身站直。
他动作仓促的很。
“我昨日在店内另取了一套衣裙,你先换上。”温鹤眠声音发紧,喉结滚动,指了指床边叠齐整的。
念夏星思考在他左右看不见的情况下,让温鹤眠出去,只怕会惹得他更为生气。
拧巴介意了一下,扭捏就散了。
下榻换上了那套浅绿衣裙,尺寸有些宽大。虽然不太合身,可总比那身红嫁衣好太多。
温鹤眠“望”着屋内其他方向,目之所及,唯有混沌模糊的白雾。
看不清,心底是闷闷地不快。
他出神地在想缘由,刹那听到身后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脖颈逐渐漫上一层极淡的浅粉,又飞快消失。
“换好了吗?”
“我换好了。”念夏星腼腆笑了一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鹤眠这才回首,那抹浅绿随时隔着这一层白雾模糊不清,却突然撞来,盈满了他的整个世界。
他眼球似乎在逐渐从长久的黑暗中挣脱,带来长久的刺痛与疲涩。
这阵久违的疼,一个荒谬的念头如闪电般闪过他的脑海。
——是否唯有与她相关的色彩,自己才能看见?
眼球的刺痛依旧,心底那点莫名的郁气忽然间散了些许。
他的眼睛现在到底是什么缘由产生的了,这个问题萦绕在温鹤眠心头。
他伸手轻轻摸上她的脸颊,若即若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皮肤。
她的皮肤柔软的很。
“很好。”
这一次念夏星没有选择躲开。
“怎么了?”
念夏星想,她该躲还是不躲?
温鹤眠没有回答她,只是摸了一下脸颊便放手。
她不着痕迹在他落下手后往后侧退了半步。
温鹤眠没太注意她的小举动,他眼前没坚持到半柱香的功夫,世界重新坠入黑暗。
不过这一次,比起以往坚持的时间更长。
温鹤眠没说什么,更不会向她多解释什么,捻了捻指尖,企图来延长她在指尖残留的一缕温度。
“收拾东西就准备走吧。”他往外行去。
念夏星提好包袱,脚后跟仍有些疼,但比昨日好了太多,步子拖沓却也跟得上他。
温鹤眠提前一步从客栈后院牵了唯一的一匹马,利落地翻身而上,御马朝着她行进的方向走了几步。
盘在他肩头的小白蛇朝念夏星嘶嘶的吐信子,像在催促。
念夏星绕着马转了两圈,试了几次都没能上去。
她仰头看向马背上的人,有点窘态:“这匹马的腿太长,我爬上不去。”
温鹤眠闻言,朝她伸出手。
她笑着刚握住,那只手便蓦然翻转,扣住她的胳膊。
一股轻柔又不容抗拒的灵力,托着她身躯向上一送。
等念夏星惊呼完一声,人已经侧坐在温鹤眠身后的马背上。
清风拂面,却吹不散她的懵。
“不想被甩下去,跟在马屁股后面吃灰,便抱紧我哦。”前面这人头也未回,清嗓音里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