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章
夜风阵阵,风里依稀可以听到远方有船家在喊着吆喝,能听到近处,邻家儿童欢快的欢呼声,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嗅到生活的气息,于是,莫名其妙的,安娘心忽然定了下来,她看向一直等着自己的书生,终于鼓足勇气,问出了那句话“书生,你可愿意娶我?”
说完这句话,安娘立刻后悔了,觉得自己太唐突了,便是想当寡妇,也不能这样直白,谁知,她话音刚落,对方立刻回了一个字。“好。”
好,好快,完全不给反悔的机会……
安娘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夜风里,两人有些尴尬地沿着河岸走着,她总觉得,自己提出成亲太不负责任了,也太冲动了,她其实就是没招了,想着试一试能不能靠着嫁给张秀才,躲过王家的算计,但是,书生真的答应了她后,她又有些担心,张秀才真的可以帮助她从王家逃出来吗?而且,她是不是应该告诉张秀才,自己只是想和他互帮互助,她帮忙冲喜,张秀才帮她逃离王家,并不是真的想和他做夫妻?
两人就这样慢慢走回了王家,到了临别之时,安娘心中暗想,还是和张秀才说清楚吧,毕竞,此事要和王家对上,若是他害怕,那此事便算了。正当安娘想叫住张秀才道明一切,对方却先她一步开口了。月亮不知何时出来了,斜斜地,低低地挂在枝头,将温柔的月光洒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描摹着她的每一寸眉眼,衬托得她越发精致不可方物,仿佛是即将乘风归去的仙子,青年定定地,贪婪地看了她一眼,在她开口之前,紧绷的声音在风中轻轻摇晃着:“你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一定会娶你的,日后,你…便是我的娘子了。”
说着,青年在安娘震惊的目光中,耳垂一点点红了,然后他似乎是非常羞涩,轻轻颔首,转身便走了。
安娘:…
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今晚的夜色很美,月光是那样的温柔,仿佛可以抚平所有人的焦虑,当一切都成为了定局,安娘忽然便不再害怕了。月光穿过层层树林,被重重的阴影割裂成一块块阴冷的色块,最后落在了一处阴风阵阵的乱坟岗上,此地多是孤魂野鬼,无主野坟,平日里,只有少数厂个义庄的人会来此抛尸,但是偶尔,也会有喝醉了的汉子,被鬼迷了眼,跑到这里大吃大喝一番,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了坟头上。今夜,这里也来了一个活人,是一个白胖的老头,正是白日的任老头,此刻正满脸惶恐地逃跑着,在他身后,两个身材高大,拿着锁链,面目狰狞的武士追着,忽然,其中一武士,振臂一挥,锁链如同游蛇般缠绕在了前方人的脖子上“哪里逃?安老头,你竟敢贿赂鬼差,私逃人间,你可知罪?!”那锁链一抖,将一道浑身焦黑的淡影从任老头身体里扯了出来,扯出来后,鬼差惊讶地咦了一声:“怪道忽然露了马脚,原是遇上了高人。”只见属于安举人的鬼魂,半边身子宛如烤焦一般漆黑,一瞧便知是被神火灼烧了,瞧这分寸把握得刚刚好,烧焦又不至于把安举人彻底超度了,定是个得道高人啊。
那鬼差,瞧着安举人跪地求饶的狼狈样子,感叹:“你说他花费这么多力气,跑到人间又是何必?”
另一鬼差便道:“他贿赂了鬼差,偷看了生死簿,来人间一趟,是要把有福之人的善果,移到自家身上啊。”
“这便是贪婪又该死的老鬼了,且走,跟着我等回去下油锅吧。”次日,王如蕙外出踏青,偶然路过了一棵紫藤树,想挖些紫藤根回去入药,却在树下挖掘出了一袋白花花的银两,足足有五百两。半年后,安娘出嫁了。
那日过后,不知张秀才做了什么,王家老夫人竟然真的同意让安娘嫁给张秀才了,甚至和林燕儿前后脚出嫁。
一个月前,林燕儿出嫁了,她跟着宁秀才回了金华老家,临走之前,林燕儿百般不舍,这一别,两人恐怕有生之年不能再见,形影不离的童年时光仿佛还在昨日,一眨眼,两人便要各奔东西了。林燕儿抱着安娘痛哭一场,甚至当场便要许下什么日后生了男孩女孩,就要成亲等等不吉利的话,被安娘死死按住了。再一晃神,安娘也穿上喜服,在林妈妈的搀扶下,坐上了轿子,大致走了婚嫁流程后,便坐上了离京的船,跟着张止淮一道回金陵老家了。船行在水天山峦之间,时间也仿佛随着水流慢了下来,二人虽没有彻底完成婚约,后续还要到了张止淮老家继续完成,但此时两人也算是准夫妻了,船上也只有知近之人,没有那么多规矩,安娘掀了帕子换回常服,两人越发熟悉了起来。
张止淮实在是一个很温柔的书生,哪怕安娘一开始只是不道德地想通过嫁给他逃离王家,如果再黑暗点,甚至有点期盼他死了自己做寡妇。但是和他相处几次后,安娘便渐渐改变了看法,有点惋惜他将要英年早逝了,并暗中下决定,在他仅剩的时间内,如果可以,让他快乐一些。只是有一件事令安娘有些困扰,似乎,书生真的把她当作妻子了,后来安娘又找书生解释了几次,虽然总是被打断,导致说得含糊,但是她以为书生懂她是想做个交易,两人走个形式成亲就好,她帮书生冲喜,书生带她走,只是没想到,书生似乎没有听懂,真心实意地把她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