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要拉拉他,省得他转去了个公办重点,被人糊弄了。
凌准当时正低头帮她弄螃蟹,搞完了才抬头看着发出邀请的男生搭腔:“你谁?”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不迂回,直来直往的性格,他才得罪了人。
到了家门口,梁惟星邀请范思迪上去坐坐。
范思迪说下次,她这会儿着急着去跟老公约会。
没有强人所难,梁惟星目送着对方的车离开后上了楼。
洗完澡,换上居家服,她来到厨房,打算煮云吞吃。
水烧开,她把从超市买的速食云吞扔进去,盯着蓝色火苗发呆。
白天凌准那几句话她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该说的是都说了,但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她还是会反刍:自己是不是语气太激进,会不会温和点更好?
为什么非要顶回去?
梁惟星不是不知道答案,她从小就这样,是个遇事不会退缩的。
小时候,她母亲为了维持家庭生计,整日在外面跑单子,家里时常没人陪她。
小学有次她发高烧,身边没一个人在,她爬起来想烧水喝,结果热水瓶没拿稳,摔在地上炸开,滚烫的开水有部分淋在了她大腿上,她没哭也没慌乱,独自咬着牙跑到浴室用凉水冲伤口,然后抹了些牙膏了事。
到现在她大腿内侧还留有一块儿不大不小的疤。
因此一遇到事情,在她这里可以面对,但放弃,不行。
可她后悔也来不及。
谁让世上没后悔药可卖。
开弓没有回头箭。
事已至此,她准备好好吃完饭,把会议内容整理完再说。
捞出云吞,梁惟星端到书桌前咬了没几口,手没几分钟转到了键盘上。
那碗寡淡的云吞,最终还是被搁置,变凉。
整理好会议纪要,形成双语摘要后,梁惟星邮件同步了范思迪一份。
今天活儿没那么多,闲着还是闲着,她根据博云的要求,着手草拟“南斗”本地化框架。
框架这东西,属于项目必需品,后面一定要用。
兴许是工作吸引走了她所有注意力,白天跟凌准不愉快的事儿被她抛在了脑后。
抱着等死的心态,她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周五下午,她把拟好的框架发给范思迪,又打开那份文档自己看了一遍。
方案里,她把博云的需求拆解成了几个模块,每个模块下面,列了具体的执行路径,术语库怎么建,西语母语者审核谁来对接,测试阶段需要采集哪些反馈数据,最后还附了一份时间预估。
搁以前,这些东西不归她写。她只管执行,框架是项目经理搭好了扔过来的,她照着干就行。
现在不一样了,这个项目由她把控。她得自己从头捋一遍,每一个节点都要想清楚。
参与执行跟执行负责人完全两码事。
她不擅长这个,昨晚上她对了很久。
好在范思迪很快回了消息,框架没问题,夸她写得细,更没想到她提前这么快就写了出来,原本让她下周写的。
梁惟星看着这行字,犹豫了几秒,又敲了一行发过去:甲方那边有什么反应吗?需要我们提前对接什么?
范思迪:博云的人还没找我,对接名单也没给,回头我把方案发他们的时候问问。
得知凌准没找范思迪,她松了口气。
她气还没吐完,范思迪的消息又弹出来:对了,Nathan刚给我说,下周要组建起整个项目组。你是执行负责人,需要哪些岗位,你拉个需求清单给我。公司里的人你不熟,先写能力要求,我来协调资源,尽量给你配齐。
这个信息,让她的心回落许多。
凌准也没找过井森。
或许周方域真的起了作用,凌准愿意让她留下。
但目前没找不等于以后不找。
不过眼下没有消息,也算是个好消息。
梁惟星赶忙回了个“好的”。
周末马上来临,就这种时候最舒服。
离下班时间还有两分钟,办公室窸窣的收拾声响了起来。
梁惟星整理着资料,笔插回笔筒,动作很快。
裴楚要把自己的小男友正式介绍给她认识。
说无论如何晚上大家得好好喝一顿,好好聚聚。
她想快点到电梯口,不然人多挤不上去。
晚了就得等下一趟,下一趟还得等好几分钟。
裴楚让她快些,她刚刚提前车都滴好了。
没下班就急着跑路,她很少干这种事。
正当她要偷偷拎包走人。
还没关的电脑里,沟通软件冷不防闪了起来。
梁惟星盯着那个头像。
不到一秒,松开背包带子,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