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瞳孔剧烈收缩,脸色惨白。她下意识挥动天逆眸试图格挡,但半空中失去着力点的她,根本无法在瞬息之间化解来自三个方向的绝杀。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尖刺,朝自己的胸膛和头颅爆射而来。要死了。
这个念头在奈奈脑海闪过的刹那,一个黑色的身影以一种完全超越了人体极限的速度,从侧方猛地撞了过来。
“日车!!!”
是灰原雄。
距离最近的他,在咒灵挣脱束缚的同一时刻,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男孩就像一只奋不顾身的飞鸟,一把抱住半空中的奈奈,将她用力地护在自己身下,用自己单薄的后背迎向了那些致命的骨刺。“噗嗤一一"令人毛骨悚然的肉/体贯穿声,在空旷的领域里显得极其刺耳。“灰………灰原?"被掩护在身下的奈奈,声音颤抖,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粗壮的毒刺贯穿了灰原的右侧腹部和肩膀。“吃……“鲜血不断地往下滴,淋湿了奈奈的脸颊。“灰原一一"七海目眦欲裂,疯狂地挥刀砍向那些触手。奈奈不敢去看灰原的脸,也听不到后面七海的怒吼,她只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
是同伴的鲜血在滴落。
这一瞬间,周遭的战斗声、咒灵的嘶吼声仿佛都被抽离了。奈奈的意识深处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画面:星浆体事件里,甚尔倒在废墟中的模糊身影。五条悟浑身是血、近乎癫狂的模样。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又有熟悉的生命,因为自己的弱小要死在面前了吗?“……“奈奈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扣住粗糙的地面,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渗血,“我不要…………再也不要经历那种事了!”极致的恐惧,极致的绝望。
负面情绪堆积到临界点,她的胸腔里仿佛有一个沉寂的阈值,被彻底冲破。“阿…阿啊啊!”
原本想要趁机发动术式捡漏的禅院直哉,在听到奈奈的悲鸣刹那,动作猛地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直直地盯着被白光包裹的少女。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的气息……这种密度的咒力,开什么玩笑?!不断攀升的咒压伴随着纯白的光晕,从少女单薄的身躯中骤然爆发。本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的八爪鱼咒灵也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恐怖降临,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它的所有触手甚至开始向后回缩,发出了恐惧的鸣咽。纯白色的光芒以奈奈为圆心,仿佛核爆般无声地向外扩张。五米、五十米、五百米。
纯白的光芒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空间概念的速度,朝四面八方荡漾开来,仿佛湖心漾开的涟漪。
一一【极之番】。
这是在星浆体事件中,将五条悟的【芘】扑灭,让其一度陷入术式熔断的未被命名的招式。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它就像一场无声而温柔的湮灭。纯白的光芒触碰到八爪鱼咒灵时,犹如橡皮擦在素描纸上轻轻抹去笔迹一样,将咒灵从物理层面擦除干净。
”………以…”
那只融合了宿傩手指的怪物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它的肉身、复眼、无数触手,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寸寸崩解,归于虚无。不仅是咒灵,连同整个由咒力构筑的生得领域,也在这场无声的清算中如肥皂泡般″波″地碎裂。
幻象褪去,现实回归。
头顶灰黑的“帐"不知何时已然消散,夏日午后炽热的阳光穿透了乐园的穹顶,重新投射在干涸的水泥地上。
“啪嗒。”
失去了宿主的特级咒物一-那根干瘪的手指,径直坠落在地。战斗结束了。
“呼….……“释放完这个术式后,极致的虚弱感包裹住了奈奈,让她瘫软在地上。
但她没有忘记旁边身负重伤的灰原,强忍着晕眩,连滚带爬扑向倒在血泊中的同伴:
“不要死,灰原……我带你回去找硝子前辈…她一定能治好你的……”不远处的禅院直哉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死死地盯着她。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身上的羽织。
怎么回事?
一只吞噬了宿傩手指,连自己都觉得棘手的一级咒灵,连同它的生得领域,竞然在一瞬间……被彻底荡平了?
而且还是秒杀。
如同抹杀一个概念般干净利落,不留残秽。“直、直哉少爷………“旁边的家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牙齿疯狂打颤。直哉没有理会恐惧的家仆,狐狸眼黏在奈奈的背影上,眼底的轻蔑被一种扭曲的震撼与忌惮所取代。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怪物。
那个握着天逆鲜的少女,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但此时心急如焚的奈奈根本没有分给这对主仆半个眼神。她和赶过来的七海一人一边围住灰原,撕下内衬的布料,试图按住灰原腹部和肩膀不断涌血的贯穿伤,替他止血。
“日车.….…你没事.……对吧?“灰原的脸色惨白如纸,却依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闭嘴,不要说话!"奈奈的眼泪终于决堤,看着指缝里刺眼的鲜红,声音颤抖一一
“七海,快给辅助监督打电话!马上联系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