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干,像朵迟开的墨菊。
他听见楼下差分机室传来亨利的脚步声,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
“成了?”他问,没回头。
“成了。”亨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机械运转后的沙哑,“伪造的签字被截获,女王的亲笔信进了公证所,财政大臣现在应该在金库门口发抖。”
乔治转动椅子,看见亨利手里捏着张纸带,最末尾的数字还沾着机油。
他伸手接过,指尖触到那些凹凸的刻痕,像在触摸某个精密齿轮的齿牙。
“该我们提问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清晰得能穿透暮色,“明天的议会质询……”
“会是场暴雨。”亨利替他说完,目光投向窗外渐浓的夜色。
差分机室的灯光次第亮起,在地板上投下交错的光斑。
乔治站起身,黑色西装的衣角扫过桌沿的分析图。
他望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正“滴答”着走向八点——离黎明还有九个小时。
曼彻斯特的夜风卷着煤烟味钻进窗户,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作响。
乔治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差分机大厅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那里有七台最新迭代的差分机,此刻正沉默地运转着,像七头沉睡的巨兽。
他知道,当黎明到来时,它们会睁开眼睛,用最精确的齿轮,碾碎所有的阴谋与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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