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电已截获。”
曼彻斯特实验室的电报机“滴滴答答”响起来时,乔治正把蜡封残片收进铅盒。
亨利摘下耳机,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白厅密电,授权拦截商船‘北风号’。”他的手指在差分机键盘上快速敲击,青铜齿轮转动的嗡嗡声中,利物浦港的潮汐表投影在墙上,“涨潮时间……”
乔治抓起外套往身上套,银纽扣在晨光里闪了闪:“他们要截的不是教案。”他推开实验室的窗,晨雾里传来火车鸣笛的长音,“是詹尼故意留下的丝巾——伯克郡女子学院,康罗伊家的产业。”他转身时,阳光正漫过桌面的便签纸,“ls的第二阶段,该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握着遗产钥匙的人了。”
亨利的手指停在“接入”键上,指尖微微发颤。
窗外,利物浦方向的天空正翻涌着铅灰色的云,像某种巨大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亨利的食指在“接入”键上方悬停了三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差分机的青铜齿轮突然发出一声闷响,投影屏上的潮汐数据开始疯狂跳动——原本应在六点十二分涨潮离港的“北风号”,船位坐标始终停在利物浦码头c区。
“机械故障?”他对着送话器冷笑,喉结滚动时碰响了领口的银链,“上个月刚换的复合蒸汽机,我亲自调试过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三长两短的密码,屏幕立刻弹出港务局内部日志:“05:47,接财政部急电,要求暂扣‘北风号’待查。”
实验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詹尼的机动小组成员米勒裹着海风冲了进来,深灰色制服袖口还沾着码头的水痕:“威尔逊小姐让我们伪装成卫生检疫队,说他们可能带了毁证工具。”他把皮质药箱往桌上一放,金属搭扣撞出脆响,“需要什么支援?”
亨利摘下耳机时,耳尖被压出淡红的印子。
他抽出一张潮汐图拍在桌上,钢笔尖戳在“退潮时段”的标记上:“两点前必须控制住夹层,退潮时水流会冲松船板——”话音未落,米勒已经抓起药箱转身,皮靴在楼梯上敲出急雨般的声响。
利物浦码头的咸湿空气钻进领口时,詹尼正蹲在“北风号”甲板的阴影里。
她望着米勒带领的“检疫队”举着写有“霍乱监测”的木牌登船,袖扣在阳光下闪了闪——那是乔治送的,刻着康罗伊家徽的银质袖扣。
“检查货舱!”米勒的声音混着海浪声传了过来。
詹尼摸出怀表,秒针刚划过“10”,船舱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她快步绕到船尾,正看见两个便衣从底舱夹层钻了出来,其中一人手里攥着个绿色玻璃瓶,液体在瓶中晃出危险的涟漪。
“放下!”米勒的左轮顶在那人后颈,枪管泛着冷光,“那是王水,能在三分钟内融化整箱文件。”便衣的手指在瓶盖上打滑,另一个突然扑向船舷,却被詹尼伸脚绊倒。
她蹲下身扯开对方的马甲,钱包里的名片滑落——艾萨克·克劳福德,财政部伦理监督局顾问,烫金字体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
“带走。”詹尼捡起名片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海风吹起她的发梢,她望着逐渐靠岸的警用小艇,突然笑了——斯塔瑞克大概以为,用财政部的人做遮羞布就能洗清痕迹,却忘了,康罗伊家的船坞,连每块船板都装着乔治的“眼睛”。
哈罗老宅的书房里,老座钟敲响十二下时,乔治正往壁炉里添煤。
松木香混着旧书的霉味在空气中浮动,他转身时,正看见托马斯·韦弗拄着乌木拐杖站在门口。
老人的胡须花白,眼角的皱纹像被刀刻过,左手小指少了半截——那是1832年议会大厦火灾留下的印记。
“康罗伊先生。”托马斯的声音像砂纸打磨铁板,他从西装内袋摸出个锡盒,“你父亲临终前托我转交的。”胶卷在放大镜下展开时,乔治的呼吸突然停滞:青铜印章机的纹路与显微镜下的蜡封完全吻合,底部刻着的“kd”(肯特公爵缩写)和“fc”康罗伊,他父亲的全名缩写)在光线下泛着幽蓝。
“1830年,你父亲是肯特公爵的私人秘书。”托马斯的手指抚过胶卷边缘,“公爵发现信托基金被挪用去支付‘秘密遗赠’,而签署这些文件需要两枚印章——财政大臣的官印,和ls的私印。”他抬起眼,瞳孔里映着跳跃的火光,“ls不是斯塔瑞克,是legatu secretu(秘密遗产)的首字母,而持有私印的,是公爵和你的父亲。”
乔治的指节抵着桌面,指根因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显微镜下的“ls”,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别信那些冠冕堂皇的承诺”,突然明白为什么康罗伊家始终被贵族排挤——他们知道太多“秘密”。
“斯塔瑞克拿了谁的印?”他的声音发紧。
托马斯摇头:“公爵死得蹊跷,你父亲交出印模后被驱逐。但上周我在旧档案库发现”他从锡盒底抽出张泛黄的纸,“今年三月,财政部有笔五万英镑的转账,双印俱全——财政大臣的印是真的,ls的印”他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