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浇筑最后一段中央支撑梁的时候,把这一根用上。”
伊恩的脸色变了,他猛地后退一步,几乎要把焊条扔掉。
“这……这是违规的!要是被人查出来,我不但会丢掉养老金,甚至会以叛国罪被送上军事法庭!”
詹尼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可要是没人查得出呢?伊恩,你告诉我,除了你,这世上还有谁会用那种方式去检查一道焊缝?它会像一个秘密,在船的心脏里沉睡一辈子。你为帝国造了一辈子船,最后却要看着像你这样的手艺和经验,被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斥为‘迷信’,被他们从标准里一笔勾销。你甘心吗?”
伊恩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紧紧攥着那根焊条,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了自己的师傅,那个能从蒸汽机万千种杂音中听出某个轴承缺油的老人,临终前只是叹息着说“我们的时代过去了”。
不,没有过去。
深夜,当最后一段巨大的钢梁被吊装到位,炽热的电焊弧光在船腹深处亮起又熄灭。
没有人察觉,在那道完美无瑕的焊缝深处,一行肉眼无法看见的金属纹路,如同一个沉睡的心跳,被永久地封印进了钢铁的骨骼。
三个月后,这艘“复仇者号”驱逐舰,成为了第一艘通过bsi新规范初步验收的“合规舰”。
与此同时,在伦敦的心脏地带,林肯律师学院的百年讲堂里,一场关于“技术标准与公共利益”的法律讲座正接近尾声。
主讲人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上诉法院法官。
在问答环节,一个穿着得体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他就是埃默里·卡特。
“法官阁下,”埃默里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吸引了全场的注意,“请教一个问题:如果一项在民间,尤其是在高风险行业中,经过至少三十年实践反复验证其有效性的操作习惯,仅仅因为缺乏现代科学理论的‘优雅’解释,而被系统性地排除在国家标准之外,这是否构成了对从业者群体的一种系统性歧视?”
法官显然没料到会有如此尖锐的问题,他扶了扶眼镜,用一些“标准的制定需要严谨的流程”和“公共安全是首要考量”之类的套话含糊其辞。
埃默里没有追问,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或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待这个问题。”他将文件高高举起,“这是一份由五名皇家律师联署的法律意见书。意见书援引了《大宪章》第39条:‘任何自由人,如未被其同级贵族之依法裁判,或经国法判决,皆不得被逮捕、监禁、没收财产、剥夺法律保护权、流放,或加以任何其他损害。’联署律师们认为,这里的‘国法’,不仅包括成文法,也应包括长久以来被普遍遵守的‘习惯权利’。将一项被三代技师证明为救命稻草的技术习惯排除在外,无异于剥夺了他们的技术主权。”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强调:“这些技师不是在向委员会请求恩赐,他们是在主张一项本就属于他们的权利。”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次日,极具影响力的《法学评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刊发了一篇专题文章,标题赫然是——《第九分钟之争:工业时代的习惯法里程碑?
》。
舆论的天平,开始悄然倾斜。
而在远离伦敦喧嚣的约克郡,一座废弃的铁路信号塔内,亨利·格林正戴着耳机,指尖在复杂的电码转换器上飞舞。
他刚刚截获了一份来自海军司令部的绝密备忘录。
备忘录的内容让他心头发冷:若bsi最终通过第十七条款,海军部建议立即启动“替代型号计划”,专门为海军上将及以上级别将领的专属旗舰,开发一套能够主动屏蔽和过滤“非标准节律信号”的隔离系统。
换言之,他们宁愿耗费巨资把自己和普通士兵隔离开,也不愿接受这种“低级”的保命手段。
更惊人的是备忘录的附件。
斯塔瑞克已经通过一个错综复杂的离岸公司网络,秘密资助了三家私人船厂,目标是打造一艘“全自动化旗舰”,一个完全剔除人工干预和应急接口的幽灵。
亨利立刻对资金流向进行了反向追踪,发现其中一笔数额巨大的款项,其源头竟指向白金汉宫一个名为“特别修缮基金”的账户。
王室被牵扯进来了。
亨利没有声张,他冷静地将整套文件——备忘录、附件、资金流向图——全部转码为一段复杂的摩尔斯音轨。
然后,他以一位业余音乐爱好者的名义,将这段音轨巧妙地嵌入了他为下周海军部教堂年度弥撒所“创作”的一首风琴乐谱的低音部。
当那庄严的管风琴奏响时,斯塔瑞克的阴谋将以次声波的形式,在整个海军高层和王室代表的耳边回荡,而他们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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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线索和成果,最终汇集到了曼彻斯特的秘密指挥室。
乔治、詹尼和亨利站在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