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在加尔各答驻军项下画了道线,您给霍普金斯的那箱印度特产红宝石,他回信说上尉军衔没问题——埃默里的中尉委任状会在登船前送到。
由于圣殿骑士团的压力,显然印度没办法再待下去了,已经在这里收获满满,是时候去香港看看了,除了军衔,乔治还从科林·坎贝尔勋爵的手上拿到了香港海关港口监督的职务。
香港离前世的故乡就很近了,乔治有点近乡情怯。
印度已经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了,所有人都要去香港,父母这次也得匆忙出行,幸好詹尼已经熟悉了颠簸的生活,帮他们及时整理好了行李。
这次去香港一定要想办法治好父亲的身体,希望那里的中国医术能起到驱除诅咒的作用。
很好。乔治摸出怀表,齿轮转动声里,他听见玛伊拉开帆布包裹的声响从楼下传来——那是她在检查行李夹层。
锡克老兵阿米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他的佩刀碰在门框上,发出清越的嗡鸣。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时,乔治站在顶楼露台。
他望着泰晤士河对岸的码头,那里停着三艘挂着米字旗的蒸汽船。
晨雾中,有个穿黑大衣的身影在报亭前驻足,帽檐压得很低——是军情六处的梅森,还是圣殿骑士的耳目?
先生。詹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晨露的凉,东印度公司的人送来船票,还有她递来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是埃默里的蜡印,内皮尔中尉说,他在朴茨茅斯找了六个会说粤语的水手,其中两个曾给香港的犹太商人当过翻译。
乔治拆开信封,里面掉出张泛黄的剪报。
头版标题是《香港岛新议:海关公署亟待人才》,日期是三天前。
他抬头时,看见玛伊从码头方向折返,匕首在鞘中轻响——她的任务完成了。
泰晤士河上的汽笛突然响起。
乔治望着晨雾中渐次亮起的船灯,想起艾玛说的潮汐不会等人。
而在更远处的海平线,有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锁定晨星号的船帆——那是理查德·克莱顿,法国武官的礼帽下,藏着圣殿骑士团的三角刺青。
詹尼将披肩搭在他肩上时,乔治摸了摸暗格里的羊皮纸。
符文的温度还在,像块烧红的炭。
蒸汽船的汽笛在泰晤士河口拉成长鸣时,乔治正站在晨星号的甲板上,看阿米特·辛格将最后一捆麻绳甩上货舱。
这位锡克老兵蓄着油亮的黑须,头巾在晨风中翻卷如旗,古铜色手臂上的刀疤随着动作起伏——那是他在旁遮普战役中替英国军官挡下的刺刀伤。
先生。阿米特的普什图语带着沙砾般的粗粝,他弯腰拾起脚边的木箱,指节叩了叩箱面,您说的搬运工行头都在里头:磨破的帆布围裙、沾着鱼腥味的胶靴,还有能藏短刀的腰带扣。他抬头时,浓眉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加尔各答码头的老鼠们不会发现,这些里有六个锡克团的老兄弟。
乔治摸了摸胸前的黄铜十字架——那是詹尼用他实验室的废铜熔铸的,此刻贴着皮肤发烫。盯着所有挂葡萄牙国旗的双桅船。他压低声音,圣殿骑士团在果阿有秘密仓库,货物会用靛蓝染料伪装。阿米特点头时,头巾上的银饰轻响,像某种隐秘的暗号。
舱底突然传来脚步声。
这位军情六处特工的礼帽压得很低,帽檐下的眼睛像两枚淬了毒的钢钉:康罗伊先生,例行检查。他晃了晃手中的搜查令,封蜡上的皇冠图案还带着余温——显然是刚从白厅急送过来的。
乔治的拇指在十字架上轻轻摩挲。
三天前他让詹尼把改良的差分机核心拆成二十个零件,分别塞进了几十箱印度特产的夹层;超自然遗物则锁在乔治身边的铅盒里,钥匙此刻正藏在詹尼的胸前。请便。他摊开手,皮手套的指节处绣着詹尼的名字缩写,我的行李都在头等舱。
梅森的动作像只觅食的鼬鼠。
他掀开床垫时,弹簧发出刺耳的吱呀;翻动《国富论》时,书页间的干花簌簌飘落;甚至用银制探针挑开皮箱的衬里——直到他的探针戳到装着齿轮零件的木匣,乔治才开口:那是给霍普金斯上尉的蒸汽泵配件,去年他在香港被季风弄坏了抽水机。
梅森的喉结动了动。
他盯着那些泛着铜绿的齿轮,又扫了眼乔治袖扣上的康罗伊家徽——那枚鸢尾花纹章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听说您在研究东方的古物。他突然说,手指划过一本《山海经》的烫金封面,龙、潮汐、血这些词最近在白厅的密报里很常见。
乔治笑了。
他想起昨夜詹尼在密码本上写的备注:军情六处的耳目只关心大英帝国的利益,圣殿骑士的秘密才是他们的盲区。我在给东印度公司做贸易报告。他从梅森手里接过书,指尖扫过的插图,中国商人说龙能镇住海妖,这对航运保险很有用。
梅森没再说话。
他合上最后一只箱子时,怀表链上的共济会徽章闪了闪——乔治注意到那枚六芒星中心缺了一角,像被什么利器削去的。祝航行顺利。特工转身时,大衣下摆带起一阵风,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