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踏过战场,靴底沾满血泥。贾诩跟在身后禀报:“斩首三千七百,俘五千二百。缴获粮车四百馀,军械无数。我军伤亡不足两千。”
“纪灵呢?”
“负伤逃回宛城了。”
卫信点头,望向南方。暮色中,宛城轮廓隐约可见。
“传令,休整三日。”他转身,玄色大氅在晚风中扬起。
“三日后,兵临宛城。”
黄昏时分,残兵败将逃回宛城。
纪灵左臂裹着渗血布条,面色如土。
清点人数,两万大军仅馀六千,且半数带伤。
城门守军见这凄惨景象,哗然骚动。
“又败了。”
“张将军战死,纪将军重伤。”
“卫信莫非真是天神下凡?”
低语在城墙上载开。
人群中,几个身着布衣的汉子交换眼神,悄然退去,他们是韩、邓等家的耳目。
倒戈卫信之心明也。
“什么,又败了?”
府邸正堂,袁术听完禀报,呆坐主位。
案上那盏灯油尽,火焰跳动几下,灭了。
堂内陷入昏暗。
忽然,袁术抓起墨盘,狠狠砸向跪地的纪灵:“废物!两万精兵,两万精兵啊!”
墨盘擦着纪灵额角飞过,砸在柱上碎裂。纪灵伏地不敢言,血从额角渗出。
杨弘颤声问:“张将军他。”
“死了!被典韦斩了!”袁术嘶吼,声音在空荡的堂中回荡。他颓然瘫倒,锦袍皱成一团。
“完了,全完了。”
沉默良久,他忽然抓住杨弘手臂,指甲掐进肉里:“快!修书给孙策、刘表!就说,我愿以一半南阳相赠!只要他们速速发兵!”
“将军————”杨弘欲言又止。
“快去!”
杨弘躬身退出。堂内只剩袁术粗重的喘息,和纪灵压抑的抽气声。
同一时辰,韩府密室。
烛台上三支牛油烛烧得正旺,映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韩嵩将茶盏轻轻放下,瓷底碰触紫檀案几,发出清脆一响。
这位南阳韩氏家主年过四旬,须发花白,眼中却精光内蕴:“袁术败局已定。今日博望之役,卫信用兵如神,绝非袁公路可敌。”
他对面坐着邓义,邓氏家主:“可袁术待我等终究有礼。
“有礼?”阴溥冷笑出声。
“强征钱粮,索要美妾,这也叫有礼?上月我侄女被他强纳为妾,这也叫有礼?”
邓义默然。
韩嵩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缓缓展开:“卫信遣人密信,许诺若献宛城,保我等家业如故,子弟皆可入仕。荀文若、钟元常皆在其麾下受重用,此非虚言。”
烛火跳动,将帛书上字迹映得忽明忽暗。
三人凑近细看,面色变幻不定。
“况且————”韩嵩收起帛书。
“卫信大军三日后便至城下。诸位以为,袁术还能守几日?”
邓义道:“那我等干脆倒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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