戟如林。
张勋率后军一万徐徐而出,多是步卒,阵型严整。
出城时,他抬头望了眼城头,袁术正立在女墙后,锦绣袍服在晨风中翻卷。
两万大军迤逦北行,旌旗屏蔽道路。
沿途村庄百姓关门闭户,偶有孩童从门缝窥视,立刻被大人拽回。
袁术扶着冰凉的女墙,手心却尽是冷汗。
他看着军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北方尘烟中。
“杨弘。”
“臣在。”
“盯紧韩、邓、阴几家。”袁术眼中闪过凶光。“若有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做。”
杨弘躬身,额角渗出细汗。
午时的博望坡,野草被晒得卷边。
纪灵列阵南坡,眯眼望向北坡那支骑兵,约三千骑,队列松散,旗号歪斜,在热浪中仿佛随时会溃散。
“卫信就派这等兵马阻我?”
纪灵嗤笑。
张勋策马上前,提醒道:“将军勿轻敌。那白袍将领名赵云,勇不可当。”
话音未落,北坡一骑飞出。
赵云白袍银甲,在烈日下耀眼如雪。他横刀立马:“常山赵子龙在此!纪灵匹夫,可敢与我一战?”
“猖狂!”纪灵暴喝,拍马冲出。黄骠马四蹄翻飞,踏起草屑泥土。
两马交错,刀枪相撞,爆出刺耳锐响。纪灵刀沉力猛,每劈都带风雷之声。
赵云槊疾如电,点、刺、挑、扫,灵动非常。尘土在两人马蹄间腾起,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忽然赵云枪势一滞,拨马便走。
三千骑兵见状,调转马头溃逃,旗鼓丢弃一地。
“追!”纪灵挥刀前指。
“将军且慢!”张勋急驰而来。
“恐有埋伏!”
“伏兵?”纪灵指着溃军丢下的辎重。
“你见过这般狼狈的诱敌?!”
他率五千先锋追出。张勋跺脚,只得催动后军跟上。
赵云且战且退,每退百步便令小队骑兵丢弃些兵器甲胄。袁军士卒见有利可图,纷纷争抢,阵型渐乱。
追至坡腰,张勋见地形越发险要,两侧沟壑如咽喉,坡顶桦林静得诡异。他急令亲兵鸣金。
“铛铛——铛一””
金声在热风中飘荡。纪灵回头怒视:“张勋!你要误我战机?!”
就这一分神,赵云已退至坡顶。他突然勒马,那匹白马人立而起,长嘶如龙吟。
三千骑兵齐刷刷停住,转身列阵,方才的慌乱荡然无存。
纪灵心中一沉。
霎那间:“咚!咚!咚!”
战鼓从两侧同时擂响,声震四野。
西侧沟壑中,典韦暴喝跃出。五千步卒如洪流泻出沟壑,瞬间将袁军中军截成两段。
“放箭!”
坡顶桦林中,徐晃令旗挥下。
万弩齐发,箭矢如蝗虫扑向坡腰。袁军士卒举盾格挡,但箭雨太密,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东侧树林里,张辽铁骑杀出。三千骑排成楔形阵,马蹄踏得地面震颤,直插张勋后军腰肋。
“结圆阵!结圆阵!”张勋嘶声大喊。
但他后军已被骑兵冲散,令旗兵刚举起旗帜,就被流矢射中咽喉。
典韦在乱军中锁定那面张字大旗。他双戟挥舞,挡者披靡,所过之处血雨纷飞。
亲兵拼死护卫,被他连杀十馀人,终于冲到张勋马前。
“匹夫受死!”张勋挺矛刺来。
典韦左戟格开长矛,右戟顺势劈下。张勋举矛架挡,“铛”的一声巨响,矛杆竟被劈裂!第二戟接踵而至,张勋侧身闪避,头盔被扫飞,发髻散乱。
第三戟,直刺胸膛。
铁戟穿透鱼鳞甲,从后背透出。张勋瞪大眼睛,张口欲言,血沫却涌出喉咙。
典韦单臂将他挑离马鞍,反手一戟斩下首级。
“张勋已死!”典韦将首级挑于戟尖,声如炸雷。
“降者免死!”
将军毙命,后军瞬间崩溃。
前军处,纪灵正与赵云死战。他见后军大乱,心知中计,虚晃一刀拨马欲走。赵云岂容他逃,白马如电追上,槊尖直取后心。
纪灵回刀格挡,赵云槊势忽变,改刺为扫,正中其左臂。
甲叶碎裂,鲜血迸流。纪灵痛呼一声,弃刀伏鞍败走。
“纪灵已败!”赵云勒马高喝。
“放下兵器,可保性命!”
袁军士卒见主将一死一伤,斗志全消。两万大军如雪崩般溃退,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0
坡上箭雨未停,两侧伏兵追杀,博望坡已成屠场。
卫信在坡后见时机已到,宝剑出鞘:“全军追击!”
八千中军如开闸洪水冲出。
溃兵逃至南坡陡处,马匹失蹄,士卒滚落,惨叫声不绝于耳。
至申时,战声渐息。
夕阳将博望坡染成血红。
野草倒伏,尸横遍野,残旗断戟插在泥土中,几只乌鸦落在尸堆上啄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草屑的涩味。
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