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凄凉。卫信心中一动,知道触到了她的痛处。
“所以。”他放缓声音。
“公主更要为自己考虑。在这乱世中,要么成为执棋者,要么成为棋子。公主想选哪条路?”
刘灵闭上眼。
晨风吹拂,池水泛起涟漪。她想起一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她躲在枯井中,听着宫女的惨叫,闻着浓重的血腥味。那时她才十四岁,却已明白,这深宫之中,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女子想活着,太不容易了。
“大将军————”她睁开眼,眼中已无波澜,“我需要一个承诺。”
“请讲。”
“第一,善待刘协。他年纪还小,确是父皇唯一的血脉了,我要他平安终老。”
“可。”
“第二,追封我母妃,以太后礼改葬。”
“可。”
“第三。”她顿了顿,“若将来真有那一天————你不可负我。”
卫信眼中闪过欣赏。这位公主,果然不凡。
“我答应。”他郑重道,“卫信此生,绝不负你。”
刘灵看着他,良久,缓缓跪下:“妾刘灵,愿嫁大将军为妻。”
不是公主对臣子,而是女子对男子。这个姿态,表明她已接受现实,也表明她的决心既然要嫁,就全心全意。
卫信扶起她:“三日后,我会派人来接公主。届时,公主需换上新衣。一个月后,我们完婚。”
“诺。”
五月初十,雒阳城轰动。
大将军卫信亲自率队,从城西迎回万年公主。公主乘着八抬凤辇,锦衣华服,珠围翠绕。虽以轻纱遮面,但那通身的气度,那行止的优雅,无人怀疑她的身份。
更让人惊叹的是,公主身边跟着两个老宫女,竟是当年伺候宋皇后的旧人,董卓之乱后公主失踪,如今竟被大将军找到,作为公主身份的佐证。
车队从西明门入城,沿御道直入南宫。沿途百姓夹道观看,议论纷纷。
“真是公主啊!”
“大将军真是神人,这都能找到!”
“听说公主流落民间时,被大将军所救,这是天定的姻缘啊!”
这些话,自然是有人刻意散布的。
未央宫前,百官早已列队迎接。当凤辇停下,宫女掀开车帘,刘灵缓缓步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今日盛装,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着深青祎衣,腰系金缕玉带。面上轻纱已揭,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阳光洒在她身上,珠玉生辉,恍若神女下凡。
王允、黄琬、杨彪等老臣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臣————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刘协在何太后搀扶下,也站在阶前。看到姐姐,他眼框红了:“皇姊————”
刘灵走到御阶前,先向刘协、何太后行礼:“刘灵,拜见陛下、太后。”
何太后神色复杂。但这个公主回来了,卫信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皇儿快起。”她亲自扶起刘灵,挤出一丝笑容。
“这些年苦了你了。”
刘灵抬眼,与她对视。那一瞬间,何太后竟感到一丝寒意—这个公主的眼神,太冷了。
公主对何后没有任何好感,对刘协感情也几乎没有,但对卫信却感情特殊。
也不知怎么回事。
五日后,朝会。
何太后当众宣布:“万年公主蒙大将军所救,此乃天意。为彰大将军安定社稷之功,哀家与陛下商议,决定将公主许配大将军,择吉日完婚。”
朝堂上一片恭贺之声。
王允率先道:“大将军尚公主,实乃天作之合,社稷之幸!”
黄琬、杨彪等纷纷附和。
卫信出列,躬身道:“臣谢陛下、太后恩典。然公主金枝玉叶,臣恐不相配————”
“大将军过谦了。”刘灵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珠帘微动,刘灵竟从帘后走出。她今日未着朝服,而是一身浅紫深衣,素雅端庄,更显气质。
“本宫流落民间时,若非大将军相救,早已命丧黄泉。”她走到卫信身侧,面向群臣。
“大将军忠义为国,功盖天下。本宫能嫁此等英雄,实乃三生有幸。”
这话说得漂亮,既抬高了卫信,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卫信看着她,眼中闪过笑意。这位公主,果然懂得配合。
荀或适时出列:“公主归来,天家团圆;公主大婚,普天同庆。臣请诏告天下,大赦囚徒,减免赋税,与民同乐。”
“准。”刘协的声音传来。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姐姐与卫信并肩而立,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朝会在一片喜庆中结束。退朝后,卫信与刘灵并肩走出大殿。
“公主今日表现甚佳。”卫信低声道。
“既已决定,自然要做到最好。”刘灵平静道,“只是太后那边————”
“她不敢怎样。”卫信淡淡道,“你只需记住,从今往后,你是我卫信的夫人。这宫中,除了我,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