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投影,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泛起泪光。三个月前,他的儿子小约翰在“铁棺”战役的外围警戒任务中牺牲,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找回来,只送回来一块染血的狗牌。老约翰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狗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名字和编号,狗牌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孩子,我们赢了,你可以安息了。”
在亚洲东部的“清溪聚居地”,公告发布时,孩子们正在街道上追逐嬉戏。十二岁的小雅扎着羊角辫,穿着一件改小的成人作战服,衣服的袖口和裤脚都缝着补丁。她听到公告里“‘蚀骨会’被重创”的消息,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快速折成一面小旗,上面用彩笔歪歪扭扭地画着“守望者”的徽章。她举着小旗,跑到正在站岗的士兵面前,仰着小脸问:“叔叔,是不是以后再也没有怪物来抓我们了?我可以去山那边采野花吗?”士兵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眼眶有些发红:“是啊,以后都不会有怪物了,你可以去采很多很多野花。”
在总部的后勤仓库,负责物资调配的张阿姨看到公告后,从抽屉最深处掏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包珍藏了半年的水果糖——那是去年她在废弃超市的货架上找到的,糖纸已经有些发黄,但里面的糖果还没过期。她把糖果分给仓库的同事们,每个人都拿到一颗,含在嘴里,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今天高兴,”张阿姨笑着说,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我们也能像以前一样,随时能买到糖吃。”
最高议会的紧急会议在公告发布后两小时召开。圆形的会议桌旁,二十多名议员讨论着后续计划,最终一致决定:举行一场盛大的胜利庆典暨阵亡将士追悼仪式。地点选在总部广场——这里曾是旧时代的市中心广场,面积足够大,能容纳数万人;广场周围的建筑虽然还残留着战争的创伤,有的墙面布满弹孔,有的屋顶塌陷了一角,但正好可以作为“铭记历史”的象征。
“这场仪式,不只是庆祝胜利,更是凝聚人心。”敲了敲桌子,声音洪亮,“人们需要看到英雄,需要相信牺牲是值得的,需要知道未来有希望。我们要让所有人明白,黑暗已经过去,光明正在到来。”
林凡接到授勋通知时,正在病房里整理旧物。他的膝盖上放着一件深绿色的作战服,那是“铁棺”战役时穿的——左胸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弹孔,边缘还残留着黑色的硝烟痕迹;右袖被深渊能量灼烧出一个不规则的大洞,布料已经碳化;衣角沾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那是c组队友小李的血。林凡的指尖轻轻拂过弹孔,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时的画面:小李扑在他身前,子弹穿透小李的胸膛,再擦过他的左胸,温热的血溅在他的脸上,小李最后看着他,嘴角还带着笑,说的那句“凡哥,活下去”,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林顾问,这是庆典的流程安排,您看一下。”工作人员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邀请函,邀请函的封面印着“守护者之星”勋章的图案,边缘镶着银色的花纹,看起来格外庄重。“您需要在庆典当天穿定制的礼服,我们会安排专业的化妆师和造型师过来,确保您在授勋时的形象完美。另外,授勋感言我们也准备了初稿,您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修改。”
林凡接过邀请函,指尖传来纸张的厚重感,却觉得像拿着一块烙铁。他翻开邀请函,里面详细写着流程:上午九点仪式开始,先奏哀乐,再念阵亡者名单,然后是授勋环节,最后是议长讲话。授勋环节被放在了最核心的位置,而他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个。
“我能不去吗?”林凡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真正的英雄,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我只是侥幸活下来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表情:“林顾问,这是议会的决定,您是‘铁棺’战役和‘哀嚎峡谷’清剿的关键人物,只有您接受这枚勋章,才能让人们相信胜利的真实性。”
林凡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邀请函放在一旁,重新拿起那件旧作战服。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作战服上,血迹的颜色变得更深,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荣光下的暗影】
庆典的筹备工作,在公告发布后的第二天就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总部广场上,十几名工人正在悬挂巨大的投影幕布。幕布是特制的防风雨材质,展开后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需要用起重机才能吊到广场周围的建筑上。负责指挥的老周嗓门洪亮,像装了喇叭:“左边再高五厘米!对,就是这样,别挡住墙上的弹孔!”他说的“弹孔”,是广场东侧一栋写字楼墙上的大洞——直径约一米,边缘还残留着黑色的灼烧痕迹,那是去年“蚀骨会”发动自杀式袭击时留下的,议会特意要求保留,作为“铭记历史”的象征。
幕布上播放的画面,是技术部门精心剪辑的:开篇是旧时代的壮丽山河——雪山巍峨,峰顶覆盖着皑皑白雪;江河奔腾,水面泛着金色的波光;城市繁华,高楼林立,街道上车水马龙,人们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画面一转,深渊生物入侵的场景突然出现——黑色的裂隙在城市中心撕开,巨型触手破土而出,建筑在轰鸣声中倒塌,人们尖叫着奔跑,鲜血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