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觉得自己见过所有类型的进攻球员。
那些靠天赋的,靠身体的,靠脑子的,靠直觉的。
那些骄傲的,狡猾的,暴躁的,脆弱的。
他在世界杯上盯过梅西,在欧冠决赛盯过阿扎尔,在队内训练赛中盯过里贝里和罗本——那些名字能让任何后卫失眠。
但林凡不一样。
这孩子太冷静了。
从他开始贴身盯防到现在,林凡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看过他一眼,没有做出任何情绪化的反应。
就象一台设置好程序的机器,只是不停地移动,移动,移动。向左,向右,回撤,前插,再向左,再向右。
这种冷静让穆勒有些不安。
他习惯了对手的反应——不耐烦的推搡,恼怒的白眼,偶尔几句垃圾话。
那些反应告诉他,他在对手的脑子里,他在影响他们的判断。
但林凡什么都不给他。
只有那双眼睛,偶尔扫过球场,象在计算什么。
现在,那孩子又停下来了。
穆勒跟着停下来,站在他身边,保持那半步的距离。
多特蒙德正在后场倒脚。胡梅尔斯把球传给皮什切克,皮什切克回传给斯文本德,斯文本德再传给魏登费勒。
拜仁的前场压迫线在缓慢前移,里贝里在逼抢施梅尔策,罗本在骚扰斯文本德,克罗斯在掐断传给京多安的路线。
一切都很正常。
然后林凡动了。
但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每一次移动,都是试探性的,两步三步,然后就停下来。
这一次,他是真的在跑——不是那种节奏变化,不是那种假动作后的变向,而是纯粹的、爆发性的冲刺。
穆勒立刻激活,准备跟上去。
然后他就惊了。
因为林凡太快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快,是那种违背常识的快。
穆勒觉得自己在激活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慢了半拍,等他迈出第二步,林凡已经领先他一个身位。
等他迈出第三步,林凡已经领先他两个身位。
这不可能。
穆勒在拜仁训练了这么多年,和罗本、里贝里、科曼那些快马跑过无数次。
他知道速度是什么——加速度、最高速、变向速度,他全都见过。但他从没见过这种速度。
就象有人在林凡背后装了一台火箭推进器。
就象时间在他身上变慢了,在其他人身上变快了。
伊杜纳信号公园的歌声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八万名多特蒙德球迷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那个一直被穆勒纠缠的孩子,突然之间,摆脱了那道影子。
京多安也看到了。
他正在中场拿球,克罗斯在他面前封堵出球路线。
他本来打算回传,但当他抬起头,他看到了林凡正在向右边路冲刺,而穆勒——那个一直贴着他的穆勒——正在两米之外拼命追赶,却越追越远。
京多安没有尤豫。
他直接起脚,把球传向林凡跑动的方向。
这不是一个舒服的传球。角度有些偏,力量有些大,落点接近边线,接近拜仁的防守腹地。
但林凡还在跑。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得象一片羽毛。
他的脚每一次踩在草皮上,都象是在弹簧上弹起。
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但风声是扭曲的,像被拉长的丝线。
他看到京多安的传球在空中旋转,看到它飞行的轨迹,看到它即将落下的位置。
他还能看到拉姆正在向那个位置移动。
拜仁的队长在林凡激活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危险。
他没有去追林凡——他知道自己追不上——而是直接向传球的落点移动。
他的位置更好,他的经验更丰富,他知道在这种时刻,抢先一步把球破坏出去,比什么都重要。
拉姆比林凡先到半步。
他伸出脚,准备把球捅出边线。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林凡还在跑。
不是向球跑,而是向他的方向跑。
拉姆的脚触到球的那一瞬间,林凡的身体从他身边掠过。
那不是正常的跑动,那是一道残影。
拉姆感觉自己象是站在铁轨上,看着一列高速列车从身边呼啸而过。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气流,那种被超越时才会产生的失重感。
球呢?
拉姆低头,发现自己的脚触到了空气。
球不见了。
不,球还在——在林凡脚下。
那个孩子在从他身边掠过的瞬间,用外脚背轻轻一拨,把球从他脚尖拨走了。
那不是一个抢断,那是一个偷窃。一个快得让拉姆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的偷窃。
“林凡!林凡拿到了球!”
张宣的声音在颤斗,任何一个解说员看到这一幕都会颤斗。
“他从拉姆脚下把球抢走了!不是抢走,是——是超越!他在拉姆触球之前就预判到了位置,然后用那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