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为何今日要到这里来?”梁执枢开口,打破了一室静默。
楚自云的心是乱的。
方才的画面还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淡淡血腥味混着浓重的酒精味,房间里灯火通明,映照出排排类似床榻的台子。
四周的墙壁前,立着数排高大的木架,上面井然有序地摆放着无数透明的瓶罐,里面是不知名的五颜六色的或浑浊或清澈的液体,一沓又一沓的浸满墨字的书册整齐有序地排放在书架里……以及各种奇形怪状、闪着寒光的刀具与个器,整洁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样的房间,他从外走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了许多。几名显然是王侯贵族圈养的、不能言语的死侍,正沉默地将一具盖着白布、隐约透出人形的东西迅速抬离房间。
而梁执枢本人,就站在这片诡异景象的中心。她穿着一身素净利落的便服,罩着一件缟白的外衫,晶莹的琉璃镜片在日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遮住了她部分眼神。她刚刚用一块洁白的绸帕慢条斯理地擦完手,见楚自云进来,便将帕子随意地递还给旁边垂首侍立的侍从。侍从头也不敢抬,静默熟练地接过帕子,迅速躬身退下,消失在阴影里。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各色的瓶瓶罐罐、纸张书册,和满墙冰冷的金属器械。
空气凝滞,落针可闻。
楚自云不是没有见过类似的场面,军中有牢狱。不过牢狱的作用,是刑讯。而他眼前的景象,不是刑讯,是屠宰。抹除人的尊严和意志的,把人当成牲畜的,屠宰。梁执枢透过琉璃镜片,平静地看向站在门口、抱着檀木盒、脸色苍白的楚自云,仿佛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书房。一-“你近日都不怎么出门,怎么今日要到这里来?”北方独有的北红玛瑙耳饰颈链,岫岩玉的手镯,磐龙墨玉的耳坠、蓝宝石红宝石镶嵌的金璎珞……满满当当一盒,每一件都是足以留下来传家的绝世珍品这一盒绝世珍品被楚自云随手放在案上,他垂着眸握住她手腕,感受着指下脉搏的跳动,勉强找到了一丝实感。
若是有一日,他必须和她刀剑相向,他该怎么办呢?梁执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