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还活着的人。
——5楼里,死了哪些你很在乎的人?
你很在乎的人里,有我么?我想知道,我害死了多少你很在乎的人。
——哥哥、领队、我最好的朋友、小长乐······我在乎的人都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她能一次次帮她,也能在确认麻烦威胁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杀了她。
她能毁尸灭迹,也能在这一切终章时替她捡起掉落的桂花糕。
她就是这么残忍这么温柔的人啊。
已死之人的想法,再提也只能徒增伤悲,再提下去,他就要一边陪她念着另世的许多人,一边心疼她了。
这可不行。
月色如此难得,今夜让人回想起来,得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心思在刹那百转千回,显露到人前,只剩他被眨眼遮掩过晃动一霎的眸光。
夜风徐徐,星河流转,明月高悬,湖畔阁上,白衣少年的眼眸澄净温柔,楚自云心中轻叹,含笑望着她,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一般,“你什么时候尝到的?”
梁执枢的表情精彩一瞬。
“她天天念叨,所以······”
梁执枢没声了。
楚自云笑得不行,顶着梁执枢杀人的目光,他自觉但没什么诚意地给她搭梯子下来,搭梯子的人在沉浸回味那一瞬表情变化的精彩,不过脑的话大部分随了心,梯子被他边搭边拆,递上的梯子和木棍无异。
“刘崔天天念叨,首席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
楚自云不怕死地继续问,“你怎么知道她喜欢?”
“······”
“哈哈哈哈哈哈哈——”
“············”
他话说得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笑声里逃出来的。
“刘崔,哈哈,天天念叨,首席知道也是,哈哈哈,人之常情。”
“楚自云。”
“在的殿下。”
“你还笑?”
笑收回来是很难的,但调侃到这,不立马正经起来,他就要危险了。
救命。
事态紧急,楚自云只能先试探性地攀上梁执枢的小臂,见她没什么反应,才大着胆子凑近她,快快向她认错道歉,嗓音里还带着没及时收住的笑,“梁执枢,我错了,对不起。”
“背《三字经》呢?”
“是在背,”楚自云笑得喘不过气,笑完有些头昏,反应漏了一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忙里忙慌找补,“不是,我刚刚口误了,没有背,我是真的错了,对不起。”
梁执枢神色冷淡地睨着他,一言不发。
楚自云伸手摇摇她袖子,“我不该调侃你的,我不该笑的,首席、殿下、梁执枢,开开口好不好?”
不好。
“真是什么?”
“什么真是什么?”
梁执枢耐着性子提醒他,“你问我为什么有闲心来看月亮、是来找你的吗,问完后,你说,你真是——”
“真是什么?”
楚自云没想到她还记得。
他眸光闪烁,心中复杂,但到底进退两难,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补全,慢慢地把“真是”后面的话告诉她。
“真是平白惹人心动,但偏偏又不喜欢我。”
“你好过分。”
湖水自起涟漪,他却要怪清风。
其实他也挺过分的不是么?
楚自云垂下眼黯淡一瞬,待自嘲酸涩过去,他弯着眸子继续看她。
梁执枢默不作声地看完了他整套反应。
梁执枢对楚自云身体的熟悉程度,可能连他本人都比不上。他神经反应阈值较低,自主神经容易兴奋且持续时间长,导致他身体反应激烈、舒缓较难。
他皮肤血管反应强烈且恢复慢,受到情绪、温度、轻微物理刺激时,皮肤下丰富的毛细血管扩张功能易触发,收缩功能却迟缓。
生理性高反应体质是一种个人体质特征,而非疾病,楚自云是生理性高反应的人,梁执枢很满意。
他反应这样明显,她观察起来很方便。
这人刚刚作死笑了那么一通,脸侧浮起的绯红现在还没散。
他说“不喜欢”的时候,眼圈很快洇红了。
月光并不能把他的反应全部照清楚,梁执枢等他说完,伸手用指弯碰了一下他的眼睫,果然是湿的。
正如梁执枢的隐语在楚自云那儿一览无余,楚自云的反应在梁执枢这儿也清晰可见。
和楚自云交流的体验,是很独特的。
和一般人交流,她能接受到的无非是语言、肢体动作信息。她理解不了情绪,便也没法使用这个东西去理解他们,他们的行为、反应,大多是让人困惑的。
在楚自云这里,她除了语言、肢体动作信息,还能接收到他的生理信息、信香波动信息。
而且他说她会平白惹人心动,说她不喜欢他,说她过分,她能明白他在难过。
他笑出眼泪,应该是开心的,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他又难过了。
梁执枢觉得新奇。
她也有不清楚的东西,她想问问楚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