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柔软地洒下一层银辉,将整间屋舍镀上了轮廓。
几点微弱的烛火聚拢在院外一角,三人翘首往里张望着,却暂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惊动了院中的狗,吠声过高,容易惊醒梦中人。
但这次,他们也算有备而来。
为首之人从怀中拿出油纸包,揭开后便冒出香喷喷的肉味,这是特意熬制的一块肉骨头,格外受村里散养的这些畜生喜爱。
幽光中,他面上浮起一道扭曲的笑,而后又拿出一药粉,缓缓洒在了骨头上。
不仅无色无味,反而让肉香更加扑鼻。
三人慢慢向院子靠近。
……
小屋内,秦酽微微侧身靠在墙上,揭开窗户一条小缝,沉眸向院中打量。
果然,有三个人。
他们正动作鬼祟地往院中靠近,脚步放得极轻,但还是惊醒了沉睡的小灰。
小灰瞬间站起身,炸起全身的毛,向他们吠叫着。
叫声过大。
隔壁屋里忽而传来一阵窸窣声,扶香醒了。
院中几人一心在小灰身上,没注意,但秦酽耳力过人,当即便听到了,甚至还听到了扶香起身往外走的脚步声。
他皱了下眉,快速到了后窗处,悄声翻了出去,只几步就到了扶香屋子的后窗前,翻身进去。
皎皎月光下,睡眼惺忪,发丝凌乱的扶香见着突然冒出的人,呆了呆,随即睁大眼睛,刚要出声,秦酽立刻上前,掌心捂住她的嘴巴,压低了嗓音。
“声音小些,外面来了人。”
扶香瞬间清醒,轻微地朝他点了点头。
在点头的瞬间,散乱的发丝在他颈间蹭了蹭,秦酽这才注意到两人距离靠得如此近,他的手罩住了她的半张脸,紧贴着唇瓣温软。
他眼睫慌乱地颤动一瞬,连忙松开,拉开距离。
扶香却没多想,蹑手蹑脚地到了窗前,透过缝打量着,那为首的人正拿着狗骨头引诱小灰,小灰叫声渐渐低了,黝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她皱起眉,自是不相信夜半潜入的贼人会递一块好骨头给狗吃。
秦酽走到她身旁,低声道:“那肉应是被下了药。这三人我是能对付的,只是怕打草惊蛇,引出更多祸患。”
她思索了瞬道:“我有办法。”
说着,便走到被褥旁,掀开后,露出里面睡眼朦胧的三花猫大侠,被惊醒后只抬起了一丁点眼皮,淡淡扫了她一眼。
扶香抱着大侠,从窗户缝处放了出去。
重物落地的声响终于让三人转移了视线,也让扶香瞧清了为首之人的脸,她面上浮起讶色,眸光冷了几分。
居然是江文宣。
院中,江文宣听到动静,心都提起了几分。
仔细一看,见是一只猫,才松了口气。
说到底,他仍是不想和扶香撕破脸的,毕竟她生了那么一张好脸,又出手阔绰,身价不菲,柜坊那存的钱前后花了几十贯,竟还没有用完,极有可能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小姐。
可惜不识好歹,他只能出此下策,先寻到地契,将茶山夺回去,之后她无依无靠,又能如何?在这异乡只能依仗他。
上次他来过一趟,却被这畜生叫声惊了回去,本以为没机会了,谁料老天都保佑他,居然让那个下手凶残的苏禾走了,如今屋里只剩下一个柔弱姑娘和一个奴才,迷药一晕,寻到地契就如囊中取物一般轻易。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只三花猫上,大侠摇摇晃晃,走到小灰身边,先嗅了下那根骨头,小小猫脸上果然露出了嫌弃的神情,调头就走了。
小灰见它不吃,忍着满嘴口水竟也不动了。
浑身紧绷的扶香终于松了口气,大侠的嘴挑,嗅到一丁点不合心的都不会动嘴,更何况是这样的硬骨头,它才不愿意费力啃呢。
日子久了,小灰也喜欢学它。
她头一次感谢大侠挑剔的脾气。
江文宣没了阻碍,嘴角拧出笑,领着两人往扶香所居屋舍而去。
脚步声渐渐逼近。
扶香转首和秦酽对视,拉住他便道:“先藏起来。”
可这屋中格外宽敞,简单桌椅和一张床榻,墙上悬了一幅茶圣陆羽的画像,画像前满是燃尽的香灰,没有可藏人的地方。
她环视一圈,当即将秦酽推到了床榻上。
秦酽一时不察,跌坐在凌乱的床榻上,他愣了瞬,抬起漆黑眸子看她,指节下意识攥紧了柔软的被褥,结巴道:“做、做什么?”
扶香继续将他往榻中推,将被褥盖住他,而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房门响起一道极轻的吱呀声,江文宣悄声走了进来,只朝榻上张望了一眼,就在屋中寻摸物件。
榻上,秦酽躺在里侧,整个人被裹在了被褥里,漆黑的瞳仁快速晃动着,映出了姑娘家窈窕的身形,他别开视线,脸颊蹭着柔软的布料,有些闷和痒,只得尽力喘息。
可每一呼一吸,又浸满了她的味道。
他全身僵住,手脚不知该如何放。
不过两人之间终究隔了些距离,扶香没察觉他的异样,用心聆听着屋中人的动静。
传来一阵东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