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气涌上口腔,他喉结滚动,想咽下去,又被下一阵咳嗽带起来。
头脑晕晕乎乎的,融成一团化不开的浆糊,凌霄眼前发黑,连手中的拐杖都出现了重影。
他不得不肩膀靠着墙,微微弯下腰来稳住身形。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一抹猩红“噗呲”一声,喷溅在洁白的洗手台上。
是血吗?他看不清。
清澈的水流从水龙头涌出,哗啦啦地冲散了刺眼的红。陆水焦急的声音传入耳内,隔了一层膜一样,听得见,但不是很清楚。
“啊,您吐血了!谭医生昨天还说,您肺部有感染,如果您吐血了,一定要去医院做检查,我现在就电话联系谭医生!”
陆水一个字都没说到今晚那个“饭局”。
因为他今晚,根本就没什么应酬。
全推了,只为来参加田恬的生日会。
这所谓的饭局,原本仅仅是一个让田恬多看他一眼的说辞。
他不是个喜欢说谎的人,因为他从小锦衣玉食长大,没必要说谎,所以不屑于说谎。
但在这一刻,他无比庆幸陆水替他撒了这个谎。
连他退场的理由都想好了,真是物超所值。
他真的,该走了。
“咔哒”一声,洗手间的门大开,露出男人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试图用力拄稳拄拐杖的手。
田恬起身,快步走到凌霄身边,送他到门口:“凌总慢走。”
凌霄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他毫不怀疑,他现在一张嘴,又能喷出一口血来。
倒不是他怕搞脏地板,或者是身体遭不住。打扫卫生的钱,他出得起。
他身体呢,一直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就像破布娃娃一样,看着旧旧的,但也坏不了,缝缝补补又一年。
他只是怕,会吓到她。
田恬靠近他的一瞬间,鼻子抽了抽。
她怎么闻到一股血的味道?
可她没来生理期啊,凌霄一个男人,也不会来生理期。
难道是……?
田恬跨出KTV包厢,关紧门。她上前一步,凑到凌霄耳边轻语,眉心微微蹙着:“您受伤了吗?”
一副很担心的模样。
凌霄缓慢又坚决地摇了摇头。
早有预料的陆水,赶紧说出凌霄前几分钟哑着嗓子教他的话:“田小姐,很抱歉在您的生日会上提前离席,但凌总有别的事要处理,您请回吧。”
很明显的逐客令。
田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她思索了两秒,还是没再问什么。
一来,她们只是朋友的关系,她问这话,逾矩了。
二来,她关心凌霄做什么?
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
她不可能爱上这样一个人品卑劣的少爷,这少爷长得再帅,再热情,撅着屁股给她草也不行。
她往后退开一步,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好,我明白了,您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生日会说简单也简单,田恬不想大办,就把地点设在KTV里。学生会的年轻人聚在一起,说说话,吃个蛋糕也就没什么了。
学校有十一点半的宵禁,九点半开始,学妹学弟们陆陆续续离开。
“会长,我走啦。”许愿刚才和田恬搭过一次话,放开了一点。临走的时候,他又红着脸过来说了一段,“再次祝您生日快乐,天天开心,永远十八岁!”
“嗯,去吧。”
田恬手心向内,指尖拨了拨,是个标准的挥退手势。
她随口嘱托了一句:“许愿,我记得你大二了,是组织部的副部?好好干,下学年争取留部,当个部长。”
男孩略褪青涩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叫:“诶,好,那……”
“学姐!”两个人还没聊完,一道声音突然强势插了进来,是潘成。
他刚才被田恬指使,去收拾人桌子上的蛋糕,虽然撅着嘴,不太乐意,好歹也是过去收拾了。
这会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他突然抬起头来,紧紧盯着田恬和许愿,眼底赤红。
许愿站在田恬身边,可能是觉得有人撑腰,声音也大了点。
他文文弱弱地辩解:“潘成学弟,你不该吼学姐的,这样很不礼貌。”
潘成脸红脖子粗,薄长袖下的手臂肌肉绷紧,印出健壮的弧度。
“许愿,你别仗着比我大一级,就摆出这副长辈的姿态来教训我!你个狐狸精,为什么要霸占学姐?你也配!”
“咳咳!”田恬用力咳了两声。
“许愿,你走吧。”她安抚性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我和潘成有话要说。”
文弱的男孩推了下银丝眼镜,不甘心地往外面挪,一步一顿。他身影刚消失,潘成就冲了上来。
“学姐,刚才许愿跟您说了什么?是不是又说我坏话了?”
“没有,他只是跟我说,生日快乐。”
田恬伸手,揪住潘成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扯。
“潘成,我还真有话想问你,我过生日,你送个项圈给我,什么意思?你把我当狗吗?”
两人的距离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