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员工区开的是冷风空调,总裁办公室倒还开着暖风。
通风系统基本没开,空气又闷又燥,男人盯着女孩完美无瑕的笑容,莫名有些口干。
他伸手扯了下领带,偏过头去。
“时间,地点,发给陆水。”
田恬笑眼弯弯,语气词拉得老长:“喔,您这是答应了吗?”
“……嗯。”
凌霄只从鼻腔哼出一个音,好像他是什么能口吐黄金的神仙,多说一个字,就亏一块钱一样。
他在宽大的老板椅施施燃落座,田恬单手撑着桌子,绕到他面前。
“凌总,我能不能问您一句话?”
考虑到在职场,穿衣打扮上要严肃,田恬刚过肩的头发尽数梳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她晶莹洁白的贝齿一搭,严肃又不失活泼。
凌霄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用杯盖撇水面上的沫:“你说。”
都二十一世纪了,现在的办公桌上,不应该人手一杯美式,或者拿铁吗?怎么有人这么传统,还喝茶呢?
是装杯?还是守旧?
田恬脸上微笑,心里吐槽。
看他那高高在上的模样,真是欠草。
女孩笑盈盈的,歪了歪头,宛若同情人密语:“凌总,您答应来做我的男伴,是因为您对我,生出了女男之间的感情吗?”
凌霄捏茶杯的指头泛白。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都没吭声。
女孩哼一声:“又不回答吗?您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片刻后,凌霄阖了下眼。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是开心还是生气,是真情还是假意。
“田恬,我只把你当晚辈。”
晚辈?
旁侧的陆水把头低得更低了,不敢吭声。
咋可能呢?凌总对晚辈,哪有这么关照的?而且哪个晚辈,能近凌总的身?凌总分明是爱而不自知。
或者说,是自知,但羞于启齿。
田恬嘴角的笑容僵硬了。
呵,可恶的男人。
要是对她根本没有那种感情,直接冷淡地说“没有”就好了呀。干吗要故意沉默,吊她胃口呢?
男人心,深似海。
就是不知道他后面,是不是也跟他的心一样深。他的身段,是不是也跟他的嘴一样硬。
“好的,我明白了。”
田恬用力吸了口气,慢慢呼出。她眼皮垂了下来,俯视着凌霄,跟被水扑灭的火一样冷淡。
“既然您坚持只把我当朋友,那我们就是朋友吧。至少我还有资格,能当您朋友不是?别人求还求不到呢。”
她说完这些话,转头就走。没理会凌霄的慢慢皱起的眉头,和陆水的挤眉弄眼。
男人这种东西,太给他面子也不行。
凌霄喜欢跟她当朋友,那他就把她当朋友吧,她正好冷他几天。
虽然她接近凌霄,是别有所图。但总追在一个男人后面跑,用热脸贴冷屁股,未免也太跌份了。
田恬是一个对事情有规划,而且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就认认真真做的人。
接下来的一周她专注于学业和兼职,无论陆水怎么三催四请,说凌霄身体不适,需要她的帮助。
她都只是一句淡淡的“不好意思,我最近忙期中考,您找别人帮忙吧”。
“田小姐,我说您何苦跟凌总置气呢?凌总这几天因为药物作用,精神总是不好,昨天还给您挑生日礼物,挑到凌晨两点。
“我跟了凌总这么久,就从没见凌总对哪个人的生日这么上心过。”
陆水夹在两个人中间,被两个人揉圆捏扁,也是一肚子怨气无处诉受。
他不敢开导凌霄,也惊讶地发现,看起来很好说话的田恬,居然是个硬茬。思来想去,陆水只能小心翼翼地向田恬诉苦,试图用感情牌来寻找突破口。
“凌总脾气倔,您就软一点嘛。男人呢,都喜欢温柔的女生。您姿态放一点,百炼钢都会化作绕指柔的。”
田恬从鼻腔哼出一声。
幽幽春夜,她双手撑着宿舍阳台的栏杆,往远处眺望。
不知是不是春风唤醒了珠颈斑鸠的思乡之情,宿舍旁的树林里,总传来咕咕咕的声音。
“陆助理,您这话说得不错。硬碰硬,我和凌总谁也讨不到好,尤其是我,所以总还是得一个人先服软才行。
“可您这番开导的话,为什么不对凌总说呢?分明是见我好欺负,拿我开刀吧。”
凌霄有权有势,欺负她一个女大学生。她暂时没有反抗能力,又打算借他的势,只能选择忍耐。
现在忍耐到达了临界线,她干脆给自己画了一条底线。
她刚学到一个效应,叫破窗效应。讲的是当一个屋子的窗子烂了,屋子里的东西更容易被别的人砸烂。
人都具有从众心理,这个人踩你一脚,另一个人看得久了,也会想踩你一脚。
这也是为什么,被校园霸凌的人,都是最软的柿子。可不就是看着好欺负,才会一直被欺负吗?
要阻止这个效应带来的负面影响,只有勇敢说不。
她姿态放低,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