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有很多事要忙,只匆匆听过一遍新版本,没听出什么。
现在仔细一听歌词,她鼻子止不住阵阵发酸。
这怎么是一首全家福的歌呢?
她的家,永远不可能再有一张完整的全家福了。
“田恬,不舒服吗?”刘琴只是辅导员,没资格在台上坐着。她原本趁着领导在台上,自己在台下偷偷玩手机摸鱼。
转头一看,突然发现田恬在自己身边,她吓得一下把手机按灭屏了,“怎么蹲着?”
“哦老师,我没不舒服。”
田恬鼻子一阵接一阵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止不住打转。她低着头飞快用手背抹了两下眼泪,咳两声清清嗓子才回答。
“鞋子有些磨脚,我蹲下来调整一下。”
刘琴不过随口一问,发现田恬心不在焉,没发现她在摸鱼,刘琴干笑两声离开:“没事就好,我有其它事儿先走了,凌总的事,你多留心哈。”
“嗯,好,老师再见。”
田恬捂着脸躲到洗手间,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飞快给自己补了一阵妆。
确认自己妆容和表情都没有什么问题,她才对着因为长时间没有操作,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缓慢扬了下嘴角。
小不忍则乱大谋,她怎么能因为一首和家人相关的歌,就乱了方寸呢?
她想和凌霄这么精明的人相处,悄无声息地取得当年父亲车祸相关的证据,无异于与虎谋皮。
她要藏好自己的情绪,装得天衣无缝才行。
这次校庆因着凌霄来,本该风光大办。但因为凌霄身体情况特殊,田恬和校领导经过商议,最终还是决定一切从简,只安排了几个简单大方的歌舞表演。
而把重点,放在带领各大校董,参观整个学校,领略师生风貌。
田恬和校领导商议的时候,心里觉得凌霄腿脚不便,走来走去更是折磨。
可其她校领导坚持,凌霄和其她校董,大多都曾在这所学校就读,重游旧地,打感情牌,更好拉投资。
她拗不过,也就半推半就,顺了她们的意。
反正她们凌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折磨凌霄,那是他应得的。
“现在我宣布,今年的校庆,到此结束!”陈玉校长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在外头回荡。端庄大气的校庆,随着摄影师一张校领导和校董们的拍照,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田恬。”陈玉校长亲自挪到田恬这儿来请,嘴角悄无声息地往凌霄那儿努。
田恬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校庆结束,是该她领着凌霄,参观一下学校了。
“凌总,这边请。”
田恬上前一步,在动起来之前,嘴角已经扬到了标准的角度。
台下的学生鼓完掌后,陆陆续续离开。少有的几个颜控不吭不声,悄悄放大手机相机倍数,对台上的拄着手杖的男人,装作不明显地对着拍。
整个礼堂并不算吵闹,田恬距离凌霄也不过一步之遥。理论上来说,只要凌霄耳朵正常,没有听不见的可能。
但凌霄紧抿嘴唇,还是不说话。
他像漆黑夜空高悬的那一轮月亮,死活不愿意降下凡尘,哪怕人类三催四请。
他拄手杖的左手轻轻摩挲拐杖柄,那一片本来可能印着精美的图案,只可惜已经磨得很光滑,看不出原来什么样了。想来是凌霄在想东西的时候,就会无意识地盘那儿。
其她校董在接待同学们的指引下,有秩序地离开,凌霄稳稳坐在正中间的高位上,屁股都没动一下。
田恬俯下身子,把距离拉得更近。
“凌总?”她语调往上扬,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大了些。
凌霄定定盯着女孩娇俏灵动的杏眼,对她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黏着我,做什么?”
田恬愣都没愣一下,眉眼弯弯地就开始自我介绍。
“凌总好,我是校学生会主席,法学院的大三学生,田恬。第一个田是田野的田,第二个恬是恬静的恬。
我受陈校示意来接待您,在您参观学校的期间,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就好。”
天衣无缝的答案,堪称滴水不漏,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凌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像是一张绷到极致的弓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吐出更刺人的话。
他分明是坐着的,矮微微弯下腰的田恬一截,却莫名生出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来。
“我不缺助理。”
陆水在一旁听着,隐约品出不对。
凌总生意场上浮沉十几载,大部分时间脾气是古怪了些,但该圆滑的时候,还是会圆滑的。毕竟生意往来,都讲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道理。
凌总这时候把话说这么重,倒像是在故意恐吓这个小姑娘。
可她们初次见面,能有什么仇什么怨?
校长陈玉眼看田恬和凌霄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扬起嘴角,想说些什么来缓和,突然一个黑影挤进来。
“学姐,原来您在这儿,我找您好久了!这报表……”是潘成。
潘成手里抱着纸和笔,硬生生地挤进人堆里,他脸上的笑容像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