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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上)(1 / 3)

暮冬,夜雪初霁,寒气逼人。

椒房殿深处,兽形香炉静静吞吐着青烟,袅袅青烟凝作一线,升至丈余便无力地散开,与浓郁的药气交缠成着,沉沉压在殿梁之间。

更漏声从重重锦帐外传来,一声更比一声沉重,将姜穆从昏沉的梦中唤醒。

缓缓睁开眼,她最先听到的,是一阵吵闹的锣鼓喧嚷声,因为距离隔得远,入耳时已经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姜穆头疼欲裂,恍惚了片刻,才迟钝地想起,今日是娴妃的生辰。

娴妃素爱热闹繁华,明崇便特许其依循旧例,彻夜设宴庆生。

此刻亥时已过,前殿正是觥筹交错之时,箫管纷纷,隔着重垣深院,那飘渺的乐音都能透窗而来,反倒衬得姜穆这个皇后的寝殿,愈发空寂清冷。

姜穆听着那靡靡乐声,微闭双目。

明崇秉性冷肃,不尚奢靡,厌恶喧嚣,自为皇子至践祚数载,一贯厉行俭约、更不喜参宴。

姜穆深知其性,嫁给他多年,鲜设宴游,便是年节庆典,也只按制略备薄席,宫中数年不闻夜宴笙歌。

为妻数载,年年如此,她早已习惯。

直到娴妃入宫后,屡破旧例。

她爱繁华,明崇便允盛宴,她慕明珠,他便开私库。

明崇的母妃曾留下一支东珠珠钗,直言日后要传给明崇的王妃、未来的皇后,然而姜穆自嫁给明崇,陪他从两废两立的太子,到登基为帝,十三载夫妻,却从未见过这支珠钗。

年少时她缠着明崇要过几次,他只说珠钗丢在私库内,不知道扔在了哪里,便不了了之。

后来娴妃入宫,请安那天她鬓边流转生辉,姜穆方才恍然明白:哪有什么“丢在私库不知所踪”,不过是早已赠送给佳人罢了。

就像明崇哪里是不喜奢华、不喜设宴,分明是觉得她这个妻子行为粗野,举止俗气,不配那些名贵的金玉珠宝,更怕带她赴宴,会丢了他的脸面。

思及此,姜穆心中一滞,胸口旧伤隐隐作痛。

十五岁前,姜穆和养父相依为命,随商队颠沛南北,看遍市井百态,性子粗野,行事带着市井的利落泼辣,满口粗俗。

后来,国公府的人突然找到她,要带她回大梁京畿,做回国公府的小姐。

原来,十五年前,国公夫人在山寺产子时逢乱,仓促间竟抱错了婴孩,意外导致真相大白后,找回真正的国公府千金便成了头等大事。

姜穆被匆匆带回京畿,认了亲生父母、更换姓名、套上不合身的锦绣衣裳,成了国公府里身份尴尬的小姐。

她举止粗鲁、身无长物,空有一副容貌,却无半分世家贵女的心计、气度,所以,被认回不到半年,国公府众人对待姜穆的态度就渐渐冷淡下去。

而后,才是姜穆噩梦的开始。

当年被抱错的假千金名为姜熙,熙者,如朝日初升,自带光华。

十五年的错位人生里,姜穆过得困苦,姜熙成了公主伴读,结识一众京畿贵族,还与当朝太子明崇是青梅竹马,不日将要正式定下婚约。

锦绣美满的的人生让她养成了骄纵的性子,姜穆的回归,让她诚惶诚恐、如芒刺背、暗恨不已。

她懂得蛰伏、扮弱,再伺机出手,将小半生学来的心机全都使在了姜穆身上,种种诬陷、加害层出不穷。

姜穆招架不住,只能被迫和她争斗,可母亲、父亲、兄长姐妹,轻而易举就相信了姜熙的伎俩,对姜穆只有失望和斥责,渐渐成了嫌恶和厌弃,京中也盛传她的恶名,人人都向着姜熙。

姜穆被磋磨许久,愈发愤懑不满,姜熙看重什么,她便非要去抢什么。

而姜熙最为看重、珍视的,便是当朝太子明崇。

此人性子端方有礼,待人却冷淡疏离,如高岭之花,拒人于千里之外。

姜熙倾慕他敬重他,却从不敢逾矩,姜穆便趁机硬凑上去,又闹又争,撩拨调戏,终于引得他注意,竟然推迟了和姜熙的婚约。

姜熙得知,状若疯癫,恨不得杀了她解恨,姜穆刚畅快大笑了没几天,异变突生。

朝野震荡,太子明崇被废,降为庶人,幽禁于宫中。

陛下性情暴虐,曾有过一日杀二子的狂行,人人都说,太子恐怕要赴他两位兄长的先例,被幽禁一辈子已是最好的结局。

太子蒙难,可陛下意味不明,婚期将至,国公府众人硬着头皮准备,姜熙惧怕被终身幽禁,又怕将来要给明崇陪葬,哭闹着不愿嫁,不惜以死相逼。

国公和国公夫人心疼至极,思来想去,把姜穆推了出去。

匆匆嫁给明崇后,姜穆开始过苦日子。

这对她来说并不陌生,未被国公府寻回前,她本就过着颠沛流离、穷困潦倒的日子。

被圈禁宫中时,最糟糕的不过是冬日无炭、冻得她两手生疮;夏日无冰、闷热让人喘不上气,汗湿了几层衣衫;宫人苛待,常常饿得两人对坐无言、饥肠辘辘。

可怕的是解了圈禁、被逐出京城的日子。

昔日政敌、其它皇子的刺杀暗害纷至沓来,杀机时刻伴随着两人,姜穆日日提心吊胆、不得安眠。最凶险的一次,刺客来势汹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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