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抛下一句:“知道了。”
话音未落,脚下已然加疾了步子。
少年颀长而单薄的身影渐行渐远,头也不回地没入夜色竹林间。
沈汐月便这般维持着望向他的姿势,像一尊小小的望夫石。直至那抹背影彻底被层层叠叠随着夜风晃动的竹影吞没,消失在视野中,她适才缓缓站起身。
低下头,俯身掸了掸裙摆沾染的尘灰。又解下肩上披着的那件红狐狸绒披风,展开来轻轻抖了抖,再就着月光仔细翻看了一遍。
这身是沅芷的,还要还呢。
瞧这料子与绣工便知是极为珍贵且不易清洗的,可万不能弄脏了。
确认过披风完好无损,沈汐月松了口气。
抬首间,目光不自觉掠过玉无烬方才离去的方向,眼神暗了暗,轻轻叹了口气,不免有些惆怅起来。
今日可是她与三万年前的玉无烬的初见,如此重要的时刻,竟叫她这般便搞砸了……
他现在会如何去想她?
一个莫名其妙、言行古怪的小疯子?还是一个满口谎言、不知所谓的小骗子?
他现在一定对她印象很差吧。
若是……若是他因此而讨厌她、不喜欢她、往后不愿再见她了,可当如何是好。
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沈汐月就觉得心口闷得厉害,像有什么本该属于她的、极为珍贵的东西,被人硬生生从胸腔里剜了出去,徒留下一片空落落的钝痛。
不能再想了。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略微酸涩的眼睛。
睫羽垂落的一瞬,她不曾注意到,与她相隔不远的一排密竹间,玄色身影倏忽一晃。
少年玉无烬的身影匿在其后,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间隔着疏疏的枝叶,深深凝着她。
眸光在月华照映下,清凌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