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否认:“不认识的!你……你别误会!”
嗓音愈发闷闷的,“别那样想我……”
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将坠不坠。
见他只是静默不语,她心下更慌。
似乎生怕他不相信,她并拢起三指立于耳侧,嗓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
“我可以发誓的!我当真不认得他们。如有半句谎话,便叫我不得好——”
“死”字尚未脱口,玉无烬倏忽抬手握住她并拢的指尖。
少女的手指纤细柔软,温温蜷在他掌心。
小巧巧的,格外可爱。
他攥着她的手,轻轻裹住她温软的指节,果断地缓缓按下:“……不必发誓。”
不知因何,他心下有股子异样的知觉,似钝痛,又似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与烦扰。
他分不清这情绪从何而来,只知当听到她要以生死立誓时,某种近乎本能的抗拒猛然攫住了他。
他宁愿她欺他骗他,也不愿她以自身安危来发此毒誓。更不愿……她与那个字牵扯分毫。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般想,只得生硬地别开脸,声音低了许些:“我信你就是。”
不过,他并未就此忘却最关键的问题:“所以,你究竟是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该来的总归是躲不掉。
沈汐月缓缓阖上眼,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泪意已然敛去,眸中只余一片澄澈的认真。
她深深望进他眼底,一字字格外清晰。
“若是我说,我是你三万年后的妻子,你信不信?”
夜风忽止。
月华凝在她仰起的脸上,皎洁如初雪。
四下无声,愈显寂静,唯余彼此交叠的呼吸声。
沈汐月说出此言便不再多语其余,目光紧紧锁定在玉无烬面上,不愿错过他听闻这话后任何一丝细微入厘的反应。
若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三万年后的玉无烬,不论她说的是什么,纵使再荒谬可笑,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的……
可他不是。
少年玉无烬只是垂下首,低低地笑了声,眸中却并无一丝笑意,他话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有在开玩笑!”沈汐月急切道。
面前的少年鸦羽似的长睫垂落,瞳眸在洒下的阴影之中晦暗不明。良久适才沉声开口:“那你且说说,三万年后,你我是如何相识的。”
见他问起这个,沈汐月以为他终于相信了,一双水眸在月光映照下晶亮亮的。
“三万年后,我及笄的那年,因为我生得漂亮,便来了很多媒人来我家里说亲……”
“说重点。”玉无烬揉了揉生疼的额心。
“重点就是……爹爹忧心我嫁到别家去会受委屈,便想着为我寻一位入赘夫君,”她抬眸,抿了抿略微干涩的唇瓣,望向他,声音渐低,缓缓道,“最后择出的人选,便是你。”
“荒谬!”玉无烬猛然直起身,少年清隽而略有几分瘦削的面颊透着层红,似气愤,又似羞恼。
他怎可能会入赘!
不对,是他怎可能会娶她!
沈汐月并不知晓她此言给面前的少年究竟带来了多么大的冲击,只通红着眼圈,坚定道:“是真的。”
玉无烬思绪被她搅得愈发混乱。
但他很快便发觉她言语间的漏洞,眉心紧蹙,眼眸沉敛:“既然是三万年后,你又怎会到那时才及笄?”
沈汐月微微一怔,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袖摆,声音弱了下去:“其实……我是从三万年后,穿梭时空而来的……”
这话出口,她自己都莫名觉着荒唐可笑。
若非当真亲身经历如此,如果现在是换作旁人来对她说这话,怕是她也会觉得,这人疯了,更遑论去相信。
果真,玉无烬面上神情更冷,往日她最熟稔的那双温情脉脉的桃花眼此刻蓄满寒霜,冻得人骨头缝发僵。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沉沉砸进夜色之中:“谎话连篇,不知所云。”
在此刻的他眼中,面前的少女自始而终行为古怪、言语颠倒,没有半句可信。
想起方才与她纠缠种种,他只觉可笑。
他怎地会愚蠢到同她这般的人,徒浪费那么多时间!
思绪至此,他再懒得瞧她,毫不犹豫地旋身欲走。
沈汐月呆呆地坐在原地,望着他冰冷的背影。
没由来地,开口唤住他:“等等。”
玉无烬脚步一顿,却并未有回过首看她。
她张了张口,喉间却似被什么堵着,明明有千言万语缭绕在心间,偏偏一时却不知当说些什么了。
少年的鞋尖踢了踢地面的石子,似乎有些不耐。
“沈汐月。”她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他依旧背对着她,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无声不语,只是伫立在那里。
她继续道:“我是说,我的名字,沈汐月。”
玉无烬心头莫名一烫,像是被什么看不见亦触之不及的东西轻轻灼了一下。
强行抑制住想要回过身看她一眼的冲动,只语气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