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雾星域残留的淡青薄雾早已被星风吹散,万源房辕平稳驶过星域交界的虚空,车身灵辉澄澈如初,仪表盘上的燃油刻度依旧安稳清晰,如同凌凡从未动摇的本心。犬儒的探测系统持续扫描着前方星域,屏幕上渐渐浮现出一片暗沉的灰红色纹路,那是灾厄浊气与上古残墟交织的特有标识——这里是残墟星域,万域上古战场的遗留之地,断壁残垣绵延无尽,空气中弥漫着侵蚀灵体的灾厄浊气,更有无数战死灵智的残魂在此徘徊,三年前拓荒队为了净化浊气、安抚残魂,在此建立“守墟营”,以火种的纯净之力镇守一方安宁,可如今星图上的火种光点微弱到近乎透明,连信号都被浊气与残魂干扰得断断续续。
“进入残墟星域范围,外部灾厄浊气浓度持续上升,灵体侵蚀强度偏高,房车灵辉净化系统全力运转,燃油刻度稳定,核心火种未受浊气侵染。”犬儒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凝重,车窗外侧很快被一层灰红色的浊气糊住,视线变得昏暗模糊,窗外尽是断裂的上古石柱、坍塌的殿宇残骸,地面覆盖着一层暗沉的灰垢,那是万年不散的灾厄之力,连星光照落都变得黯淡无光,“检测到大量无序残魂波动,无主动攻击性,但会干扰心智、侵蚀生机,守墟营坐标位于残墟核心地带,火种信号极弱,幸存者生命体征平稳但持续衰弱。”
凌凡微微点头,指尖注入一缕暖金色灵辉,拂过车窗玻璃,浊气瞬间被净化,窗外的景象清晰起来。目之所及,尽是苍凉的上古残墟,断裂的石柱上刻着模糊的上古符文,坍塌的殿宇屋顶斜插在地面,缝隙中渗出灰红色的灾厄浊气,如同粘稠的烟雾,缓缓翻滚弥漫。偶尔有半透明的残魂从残垣后飘过,它们形态模糊,眼神空洞,漫无目的地游荡,没有嘶吼,没有攻击,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悲凉与压抑,所过之处,浊气愈发浓郁,连草木都无法生长,只剩下死寂与荒芜。
这里曾是万域灵智繁衍生息的乐土,却因上古之战沦为残墟,万年过去,灾厄浊气不散,残魂不得安息,守墟营的存在,便是为了以火种净化浊气、安抚残魂,给这片死寂之地带来一丝生机,也为过往星舟开辟一条安全通道。如今火种将熄,意味着浊气将彻底吞噬这片残墟,残魂会陷入狂乱,过往星舟再无安全通路,被困的守墟者也将被浊气侵蚀,最终沦为残魂的一部分。
凌凡没有降低车速,万源房辕的车轮碾过残墟中的碎石与灰垢,灵辉护盾将浊气与残魂尽数隔绝在外,车身稳稳穿行在断壁残垣之间,如同黑暗中独行的炬火。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翻开膝上的拓荒日志,翻到残墟星域的记载页,上面是三年前拓荒队留下的字迹:“残墟浊气蚀灵,残魂扰心,唯火种纯净之力可净化安抚。守墟者,守的不是残垣,是万域安宁,是逝者安息,是初心不灭。车为盾,火为灯,刻度为志,万邪不侵。”字迹旁画着守墟营的简易布局,核心火种台位于残墟正殿遗址,四周布有净化符文阵,正是此刻浊气最浓、残魂最密集的地方。
合上日志,凌凡的眼神愈发坚定。他经历过末世的尸潮,闯过寒冥的冰原,穿过乱流的虚空,破过幽雾的迷障,早已习惯了孤身面对绝境。残墟的浊气、徘徊的残魂,虽诡异压抑,却远不及人心的黑暗与绝境的绝望可怕,只要火种在心,房车为盾,初心不改,便没有渡不过的厄,守不住的炬。
行驶近三个时辰,残墟核心地带渐渐逼近,浊气浓郁到化作粘稠的灰红色雾霭,残魂游荡的密度也大幅提升,无数半透明的身影在残垣间穿梭,空洞的眼神望向万源房辕的灵辉光芒,却因畏惧纯净之力,不敢靠近。犬儒突然发出急促的提示:“前方五百米抵达守墟营,检测到十五名幸存者生命体征,浊气侵蚀度达百分之七十,残魂环绕营地,净化符文阵即将失效,火种台火焰濒临熄灭!”
凌凡立刻踩下刹车,万源房辕稳稳停在一处高大的断柱后方,避开残魂与浊气的直接冲击。他透过灵辉望远镜望去,守墟营便建在上古正殿的遗址之上,四周用残砖与符文石垒起围墙,围墙外的净化符文阵早已黯淡无光,符文缝隙中渗出灰红色浊气,数十只残魂在围墙外徘徊,时不时触碰阵纹,让本就脆弱的阵法摇摇欲坠。
营地中央,一座由上古符文石砌成的火种台孤零零矗立,火苗微弱得如同将熄的烛火,灰红色浊气不断缠绕火苗,试图将其吞噬,橘红色的火光在浊气中挣扎,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营地内,十几辆守墟专用房车歪倒在残垣旁,车身被浊气浸染成灰红色,原本清晰的燃油刻度被浊气覆盖,模糊不清,房车的净化系统尽数失效,如同废弃的铁壳。
十五名守墟者蜷缩在火种台旁,个个面色苍白,嘴唇泛青,身上布满浊气侵蚀的灰黑色纹路,有的虚弱地靠在残墙上,眼神浑浊,有的抱着膝盖,浑身颤抖,被残魂的悲戚气息干扰得心神不宁,还有的勉强握着符文杖,试图支撑净化阵,却早已灵力枯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们没有被浊气彻底吞噬,全靠心中最后一丝守炬的执念,与最后一缕火种的微弱庇护,苦苦支撑。
没有异兽的嘶吼,没有激烈的厮杀,可这片残墟中的压抑与绝望,却比任何战场都更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