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贝登书院>其他类型>小时候即想听又怕听的鬼故事集> 第60集 老渡口的“铁锚桩”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60集 老渡口的“铁锚桩”(1 / 3)

这个故事是我岳父讲的,他老家在松花江中游一个叫“老牛窝”的渡口。说是渡口,其实早八辈子没船了,江道几十年前改了主槽,原来的码头淤成了一片烂泥滩。但渡口遗迹还在,尤其是那根立在江边、半截埋在泥里的老铁桩。

铁桩有大腿粗,高出地面不到一米,露出的部分锈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却奇沉无比。前些年有收废铁的动过心思,带着气割枪来,割了半天,铁水都流成堆了,那桩子愣是纹丝不动。更邪门的是,当晚收废铁那人就发起高烧,满嘴胡话,说“船来了船来了,快让开”。家里人把他抬到江边,对着铁桩磕了十几个头,烧了一捆黄纸,烧才退下去。

岳父说,这铁桩,是“老牛窝”的风水眼,是当年老船公用命换来的镇物,拔不得,也毁不得。

老牛窝这名字听着土,早年间却是松花江上有名的大渡口。为啥叫老牛窝呢?因为江到这里拐了个急弯,水流突然变缓,形成一个天然的深水回涡,像牛卧在水里打滚压出的坑。船到这里,不用费劲就能靠岸,候风的、补给的、等客的,都爱在这儿停。鼎盛时,江边光茶馆就有四家,客栈三家,铁匠铺、杂货铺、大车店一应俱全,比有些县城还热闹。

那时候渡口归一个姓贺的老船公管。贺船公不是官,也不是地主,就是个撑船的,但他撑了一辈子船,闭着眼也能从江底摸出哪块石头有棱、哪块石头溜滑。过往船家都敬他三分,遇到风高浪急不敢过江的,都求他掌舵。

光绪三十四年的秋天,老牛窝来了个怪人。

这人身穿半旧灰布长衫,头戴破草帽,挑着两个沉甸甸的木箱子,也不住店,也不问船,就蹲在江边对着水流发呆,一蹲就是三天三夜。第三天傍晚,他找到贺船公,说自己姓章,是个看风水的,从奉天来,追着一条“水龙”的脉走到了这儿。

“老掌柜,”章先生说,“您这渡口底下,有条龙。”

贺船公以为他是江湖骗子,没搭理。章先生也不急,又说:“这条龙不是真龙,是水脉聚得太旺、地气兜不住,自己养出来的‘灵’。按理说这是好事,水龙在,江运就旺。可您这渡口的位置,正好压在水龙的脊背上。船来船往,锚爪抓底,橹桨搅水,天天踩踏、日日惊扰,这龙脾气再好,也快压不住了。”

贺船公听得将信将疑:“压不住会咋样?”

章先生指着江心那个深水回涡:“它一翻身,这渡口就没了。不出三年。”

贺船公干笑一声,没接话。他心里却在打鼓。这两年渡口确实不大太平,先是春天有条大船在回涡里无端打转,舵怎么掰都掰不正,最后撞碎了码头边的护桩;入夏又淹死个半大孩子,明明水不深,人捞上来肚子却灌得滚圆,脸色青紫,像在水下被什么拽住脚了。

他沉默半晌,问:“先生可有法子?”

章先生说:“有,但难。得给这龙安个‘笼头’。”

他说的法子,是在渡口水流最急、正压在水龙“七寸”的位置,打下一根特制的铁桩。铁桩要用纯铁打造,一丈二尺长,入地九尺,露出三尺。桩身要刻满“镇水纹”,桩顶要铸成船锚形,四爪张开,死死扣住地脉。

“这桩就是笼头,”章先生说,“压住龙的脊骨,它就翻不了身。往后逢初一十五,您还得在桩前烧一炷香,供一碗江米,算是给它的安抚。香不断,供不绝,它就能一直睡下去。”

贺船公犯了难。刻符的铁桩,一丈二尺长,这得找多大炉、多少铁?再说他一个撑船的,哪有这许多银钱?

章先生说:“钱我来想办法,桩我也能找人打。但有一条,我不能白干。”

“先生要多少酬劳?”

章先生摇摇头:“我不要钱。我只要这桩打进地里的那一刻,您亲手扶着桩顶,送它入土。”

“这有啥难?”贺船公不解。

“难在桩入地九尺的那一刻。”章先生盯着他的眼睛,“铁桩入土,等于给龙戴上笼头。笼头上缰绳的那头,得有人牵着。谁扶着桩子打的这最后一锤,往后这渡口的平安,就拴在谁命上。渡口旺,您寿长;渡口出事,您先挡。这不是咒您,这是规矩。”

贺船公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十六岁接过父亲的竹篙,在这江上撑了四十年船。他送过无数人过江,从挺着肚子的新媳妇,送到白发苍苍拄拐棍的老太太;他捞起过落水的船客,也捞起过淹死的陌生人。这条江养了他,他也欠这条江。

“我扶。”他说。

三个月后,铁桩打成了。章先生从奉天请来的老铁匠,烧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炉火,一锤一锤锻出这根一丈二尺、遍刻云水纹的铁桩。桩顶的锚爪张得老大,像四只死死抠住空气的手指。

打进桩那天,整个老牛窝的人都来看。章先生掐准了时辰,午时三刻,日头最毒,阳气最盛。贺船公脱了鞋,赤脚站在江边淤泥里,双手扶着冰冷的铁桩,青筋暴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落!”章先生一声喝。

老铁匠抡起大锤,“铛”第一锤,铁桩入土三寸,江水猛地退了三尺,像被什么东西抽了一口。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