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噪音,像是金属摩擦声。更可怕的是,老吴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不是来自漩涡,而是来自空洞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他们往里拉。
“撤退!快撤退!”老吴在通讯器里大喊。
但已经晚了。两个潜水员被吸力拽住,安全绳绷得笔直。岸上的人拼命拉绳,但吸力太大,绳子拉不动。
就在这危急时刻,韩老倔赶到了湖边。他看到这情形,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跳进湖里,朝漩涡游去。
岸上的人都惊呆了。韩老倔六十多岁的人了,这么冷的天,这么急的水,不是找死吗?
但韩老倔游得很稳。他没有直接游向漩涡,而是绕着漩涡转圈,一边游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撒进水里。那是小米,掺了朱砂的小米,是韩家祖传的“祭湖米”。
说来也怪,小米撒下去后,漩涡的转速明显慢了下来。吸力也减弱了。岸上的人趁机使劲,把两个潜水员拉了上来。
韩老倔游回岸边,浑身湿透,嘴唇发紫。他儿子赶紧给他裹上毯子。
“爸,您不要命了!”儿子又急又气。
韩老倔喘着气,指着漩涡说:“那下面……不是墓,是阵。我太爷爷说过,韩先生投湖前,在湖底布了八卦阵,阵眼就是他自己。你们要破阵,阵就要收人。”
黄老板和陈教授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老渔民真的敢跳湖,更没想到,他的土办法真的有用。
潜水员被救上来后,精神恍惚,问他们在下面看见了什么,他们只说:“眼睛……好多眼睛……在看着我们……”
考古暂时中止了。陈教授查阅了大量地方志和古籍,找到了关于韩先生的零星记载。韩先生名韩守义,不仅是风水先生,还是明末清初的反清义士。二龙湖底的“古墓”,可能根本不是墓,而是他藏匿兵器和物资的密库。漩涡是他设计的水下机关,用来保护这个密库。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重大的历史价值。”陈教授兴奋地说,“应该保护起来,深入研究。”
黄老板不甘心:“那我们旅游开发怎么办?投了这么多钱……”
“可以换个思路。”陈教授说,“不搞刺激漂流,搞历史文化体验。把韩守义的故事挖掘出来,建纪念馆,让游客了解这段历史。漩涡作为自然奇观和历史遗迹,远远观看就好,不打扰。”
这个方案,韩老倔能接受,黄老板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只能同意。毕竟,真要出人命,谁也担不起。
如今,二龙湖畔建起了“韩守义纪念馆”,讲述了这位风水先生兼反清义士的故事。漩涡坟依然在湖心旋转,但周围划出了安全距离,立了警示牌。游客可以乘船在安全距离外观看,听导游讲解那段悲壮的历史。
偶尔有好奇的游客问:“漩涡底下真有古墓吗?”
导游会回答:“有没有古墓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漩涡提醒我们,历史不是书本上的文字,是活生生的存在。有些地方,有些记忆,需要被尊重,被保护,而不是被消费,被娱乐。”
韩老倔已经老了,很少来湖边了。但他的儿子接替了他,成了纪念馆的讲解员。他不仅讲韩守义的故事,也讲父亲跳湖救人的故事。
“我爸说,那漩涡不是坟,是祖宗的眼睛。”韩家儿子对游客说,“眼睛看着湖,也看着咱们这些后人。咱们好好做人,好好做事,祖宗就保佑咱们;咱们要是胡来,祖宗就不高兴。”
这话听着朴素,但每个听了的人,都会沉思片刻。
漩涡坟的故事,就这样从一个迷信传说,变成了历史保护和生态保护的范例。它告诉我们:最好的风水,不是改变自然,而是尊重历史;最灵的机关,不是杀人的陷阱,是守护的记忆。
在这片黑土地上,在二龙湖的波光中,漩涡依然在旋转,不急不缓,像个永恒的时钟,记录着时间,也守护着秘密。而这份守护,这份记忆,正是这片土地给予我们最珍贵的遗产。
懂得尊重,就懂得了风水;懂得守护,就懂得了传承。这就是二龙湖的漩涡坟,用三百年的旋转,告诉我们的最简单也最深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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