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吉林与内蒙古交界的科尔沁草原边缘,有一个不大的湖泊,名叫二龙湖。湖水清澈见底,湖面常年笼罩着一层薄雾,即使烈日当空,雾气也不散。当地蒙古族牧民和汉族农民都传说,湖底沉着一尊双面佛,一面慈祥,一面狰狞,是清朝康熙年间一位云游喇嘛所立,用来镇压湖中的“恶龙”。
关于双面佛的来历,有个悲惨的传说:康熙三十六年,二龙湖一带大旱,湖底干涸,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地穴。地穴中冒出黑气,所到之处,草木枯萎,牛羊暴毙。一位蒙古王爷请来喇嘛做法,喇嘛在地穴上塑了一尊双面佛,一面慈眉善目,吸收天地正气;一面怒目圆睁,镇压地下邪气。佛像塑成,地穴被封,湖水重新蓄满,双面佛也沉入湖底。
从此,二龙湖恢复了平静。但喇嘛留下警告:佛像不可见天日,不可离湖水,否则阴阳失衡,灾祸重现。牧民和农民世代遵守,在湖边放牧耕作,但从不在湖中捕鱼游泳,更不敢抽干湖水。
时间来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全国农业学大寨,二龙湖所在的公社要搞水利建设,计划在湖边建抽水站,引湖水灌溉农田。当时的公社书记姓王,三十出头,转业军人,雷厉风行。他听说湖底有佛像的传说,不以为然:“什么双面佛,那是封建迷信。湖水是自然资源,就该为人民服务。”
他带着水利技术员勘察地形,发现二龙湖地势高,周边都是农田,确实是理想的灌溉水源。技术员测量了湖的容积,估算可以灌溉五千亩土地。
“那就干!”王书记拍板,“先抽水,看看湖底到底有什么。要是真有佛像,就捞上来,送到县文化馆去。”
消息传出,当地的老人急了。领头的是蒙古族老牧民巴特尔,七十多岁,在二龙湖边放了一辈子羊。他找到公社,用生硬的汉语对王书记说:“书记,湖不能抽,佛不能动。”
王书记很客气:“巴特尔大爷,您老的心情我理解。但咱们要讲科学。湖里有水,地里有苗,抽水灌溉,多打粮食,这是好事。”
“不是好事。”巴特尔摇头,“喇嘛说过,佛离水,祸就来。您没见过当年的旱灾,我爷爷见过,说地上裂的口子能掉进牛去,冒的黑气像魔鬼的头发。”
王书记笑了:“那是古人的说法。现在我们有气象预报,有水利工程,不会再有那样的大旱了。”
巴特尔劝不动,叹着气走了。回到牧点,他跟几个老人商量,决定用老办法:在湖边举行祭湖仪式,祈求湖神原谅。
仪式很简单,但庄重。巴特尔穿上蒙古袍,在湖边摆上奶豆腐、炒米、白酒,点燃柏树枝,用蒙语念诵古老的祭词。烟雾缭绕,随风飘向湖心。
王书记听说后,没有阻止,但也没当回事。抽水站的建设按计划进行。
1975年春天,抽水站建成。三台大功率水泵安装到位,粗大的铁管伸向湖心。开机那天,王书记亲自按下电钮。水泵轰鸣,湖水顺着管道喷涌而出,流向干涸的农田。
起初很顺利。湖水水位以每天十厘米的速度下降。一周后,湖心开始露出淤泥和石块。又过了三天,湖底大部分露出,中央果然有一个凸起物,被厚厚的淤泥覆盖,看不清形状。
王书记很兴奋,组织民兵下去清理。巴特尔和几个老人站在岸边,脸色凝重。
淤泥被一点点清除,那东西的轮廓逐渐清晰:确实是一尊佛像,但不是常见的坐佛或立佛,而是半身像,露出淤泥的部分大约两米高。最奇特的是,佛像有两个面孔,背对背连在一起,一面朝东,一面朝西。
朝东的那面,面容慈祥,双目微闭,嘴角含笑,是典型的佛像面容。朝西的那面,却截然不同:怒目圆睁,龇牙咧嘴,表情狰狞可怖。
“真是双面佛!”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
王书记也很惊讶,但更多的是兴奋:“快,清理干净,准备吊装!”
就在这时,怪事发生了。
首先是天气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从哪里涌来乌云,迅速遮蔽了太阳。湖面上刮起旋风,卷起淤泥和枯草,形成一个个小型的龙卷风。
接着,湖底开始冒泡。不是一处两处,是整个湖底都在冒泡,气泡破裂时发出噗噗的声响,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硫磺混合着腐烂的鱼虾。
“书记,不对劲。”技术员紧张地说,“这气泡可能是沼气,有危险。”
王书记皱眉:“加快速度,清理完就吊装。”
民兵们加快清理。当佛像完全露出时,人们发现,佛像不是直接立在湖底的,而是坐在一个石台上。石台呈八边形,每个面上都刻着古怪的符号,像是文字,又像是图案。
更奇怪的是,佛像底座与石台连接处,有一圈手指粗的裂缝,从裂缝中不断渗出黑色的液体,粘稠如油,散发着更浓的怪味。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问。
没人回答。王书记让人取样,准备送县里化验。
吊车开过来了,钢缆套在佛像身上。就在钢缆绷紧,佛像微微离开石台的瞬间,湖底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紧接着,地动山摇。
不是地震,是湖底在震动。整个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