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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集 松嫩平原的八卦田(1 / 3)

在松嫩平原腹地,有一片形状奇特的耕地。这片田大约五百亩,被纵横交错的田埂分割成八个区域,每个区域种植不同的作物,从空中俯瞰,俨然一幅巨大的八卦图。当地人称它为“八卦田”。

八卦田的来历,要追溯到清康熙年间。那时松嫩平原刚开垦不久,土地肥沃,但水患频繁。一年夏天,松花江决口,洪水肆虐,平原成为泽国。洪水退后,良田变成盐碱地,庄稼绝收,饥荒蔓延。

就在此时,一位游方道士路过此地。他观察了三天地形水势,对村民们说:“此地水脉紊乱,地气不稳,需调理。”道士设计了八卦田的格局,指导村民按图开垦。八卦田不仅形状奇特,更有复杂的沟渠系统:乾位种小麦,坎位挖水塘,艮位栽林木,震位辟菜园,巽位植牧草,离位筑晒场,坤位作粮仓,兑位留空地。

道士解释:“八卦者,天地之象也。乾为天,种麦以接天光;坎为水,挖塘以蓄雨水;艮为山,植树以固水土;震为雷,种菜以应时节;巽为风,植草以导气流;离为火,筑场以纳阳光;坤为地,建仓以储收获;兑为泽,留空以养地力。如此布局,可调水脉,稳地气,抗灾荒。”

村民们将信将疑,但别无选择,只能照做。奇迹出现了:第二年,八卦田的庄稼长势明显好于周围田地。更奇的是,此后几年,无论旱涝,八卦田总能保证收成,虽然不高,但稳定。村民们感念道士恩德,将八卦田的格局代代相传,并立下规矩:田埂不可平,沟渠不可填,布局不可乱。

两百年过去,八卦田成了松嫩平原的奇观。但到了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这个古老的格局面临第一次挑战。

1958年,全国掀起农业合作化高潮。八卦田所在的生产大队接到指示:土地要连片经营,便于机械化耕作。这意味着八卦田的格局必须打破,田埂要推平,沟渠要填埋,八个区域要连成一片。

当时的生产队长叫李福贵,三十出头,干劲十足。他对八卦田的传说将信将疑,认为那是封建迷信。他在社员大会上说:“同志们,八卦田是老黄历了。现在咱们有拖拉机,有化肥,有水利,还怕种不好地?打破旧格局,建设大农田,才能多打粮,支援国家建设!”

会上,老辈人反对,但年轻人支持。最后举手表决,支持打破格局的占多数。李福贵带领社员们,开始了平田整地。

平田工作进行得很顺利。拖拉机轰隆隆开进八卦田,推土机推平了田埂,填平了沟渠。五百亩土地连成一片,一望无际,确实壮观。

李福贵很满意,在田头插上牌子:“东风大队高产试验田”。

然而,变化悄然发生。

平田后的第一年,春天播种时,问题出现了。原本八卦田的八个区域,土壤性质各不相同:乾位沙性重,适合小麦;坎位低洼潮湿,适合蓄水;艮位土质黏重,适合植树;震位土层深厚,适合蔬菜;巽位通风良好,适合牧草;离位光照充足,适合晒场;坤位地势平坦,适合建仓;兑位盐碱较重,需要休耕。

现在连成一片,统一耕作,统一施肥,统一灌溉。结果,有的地方作物疯长倒伏,有的地方作物萎黄不长。当年秋收,产量不但没增,反而比往年减了三成。

李福贵认为是技术问题,请教了县农技站。农技员来了,测了土,看了苗,得出结论:土壤差异太大,统一管理反而坏事。建议分区治理,区别对待。

这恰恰是八卦田原来的思路。但李福贵拉不下面子,坚持继续统一管理。

第二年,更糟的情况出现了。夏天一场暴雨,由于填平了沟渠系统,雨水无法及时排出,田地积水严重。积水处庄稼淹死,无水处庄稼旱死。更严重的是,由于破坏了原有的排水系统,积水长期不退,导致土壤盐碱化加重。

秋收时,产量又减两成。社员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说这是破坏了八卦田的报应。

李福贵压力很大,但嘴上不服输。他请来省农科院的专家,希望用科学方法解决问题。

专家考察后,提出了一个让李福贵意外的建议:恢复八卦田的部分功能。

“八卦田不是迷信,是古人的智慧。”老专家指着地形图解释,“你们看,这块田的地形很特殊,北高南低,西沙东黏。原来的八卦布局,实际上是因地制宜的生态系统。八个区域,各有功能,相互补充。乾位种麦,利用沙性土透气好的特点;坎位挖塘,既蓄水又调节小气候;艮位植树,固土防风;震位种菜,利用深厚土层;巽位植草,饲草与农田轮作;离位晒场,合理利用空间;坤位建仓,集中储存;兑位休耕,让土地恢复。这是一个完整的农业生态系统。”

李福贵听得目瞪口呆:“那……那怎么办?”

“逐步恢复。”专家说,“但不要完全照搬古法。用现代科学优化,比如沟渠可以改成暗管,植树可以选择新品种,轮作可以更科学。核心是尊重自然规律,因地制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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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贵接受了建议。在专家指导下,他们开始修复八卦田的部分功能:恢复了排水沟渠,但改为混凝土衬砌;重建了水塘,但增加了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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