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龙江东南部,中俄边境的兴凯湖畔,有一座奇特的庙宇。庙不大,三间瓦房,青砖灰瓦,但建筑材料与众不同:墙基用的是湖底的青石,梁柱用的是百年的红松,最特别的是庙脊——用的不是传统的龙吻,而是一具完整的鱼骨。
这庙叫鱼骨庙,建于清光绪年间。关于它的来历,有个悲壮的传说:光绪二十三年,兴凯湖突发大水,渔民死伤无数。湖中跃出一条巨鱼,以身堵住决口,救了一方百姓。巨鱼死后,渔民取其骨为梁,建庙祭祀,感其恩德。
但鱼骨庙真正的作用,不是祭祀,而是镇湖。兴凯湖浩瀚如海,风大浪急,常有船难。自鱼骨庙建成后,湖区风浪平缓了许多,渔民们说,那是巨鱼之灵在保佑。
鱼骨庙的守护者姓韩,世代相传。到韩老栓这一代,已经是第六代。韩老栓六十多岁,在兴凯湖打了一辈子鱼,熟悉湖上的每一道浪、每一阵风。他守护鱼骨庙,不是因为它灵验,而是因为这是祖辈传下的责任。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兴凯湖旅游开发兴起。县里规划在湖区建度假村,选址就在鱼骨庙所在的湖畔。按照规划,鱼骨庙需要拆除,原地建一座现代化的游客中心。
消息传到韩老栓耳朵里,他连夜赶到县里,找旅游局的孙局长。
“孙局长,鱼骨庙拆不得啊!”
孙局长四十多岁,刚从省城调来,雄心勃勃要干一番事业。他客气地请韩老栓坐下:“韩大爷,您老别急。鱼骨庙我们不是要拆,是要迁建。新址选好了,在湖东岸的高地上,比这里更好。”
“迁建?”韩老栓摇头,“庙一迁,灵气就散了。孙局长,您不知道,这庙的位置是风水先生精心选过的。庙在湖湾,背靠土岗,面朝湖心,能镇风压浪。”
孙局长笑了:“韩大爷,现在都讲科学了。兴凯湖的风浪是气象问题,靠的是天气预报和防洪工程。一座小庙,能镇住这么大的湖?”
“不是镇湖,是镇心。”韩老栓认真地说,“渔民们信这个,心里踏实,出海才不慌。心里不慌,遇事才稳。这庙是渔民的精神寄托。”
“精神寄托我们可以理解。”孙局长说,“所以我们要迁建,不是拆除。新庙建得更好,更大,还是用原来的材料,包括那具鱼骨。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韩老栓知道说不通,叹口气走了。回到村里,他召集几个老渔民商量。大家都反对拆庙,但也没办法。
“要不,咱们去庙里问问?”有人提议。
问谁?问鱼骨。这是老辈人传下的规矩:遇到大事,到庙里上香,静心冥想,答案自现。
韩老栓带着几个老人来到鱼骨庙。庙里很朴素,正中供着鱼骨,两侧是历代渔民的牌位。香火不旺,但很干净。
他们上香,磕头,然后静静坐着。庙外湖风呼啸,庙内一片寂静。
坐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韩老栓突然说:“咱们去湖上看看。”
“看啥?”
“看庙为什么要建在这儿。”
几个老人划船出湖。韩老栓让船停在庙正对的湖心位置,从这里回望鱼骨庙。庙宇在湖畔,背靠的土岗像一道屏障,庙前的湖湾呈半月形,风浪到这里明显减弱。
“你们看,”韩老栓指着地形,“这地方是个天然避风港。庙建在这儿,不是随便选的。风水先生看中的是这里的地形,背风向阳,避浪聚气。”
“那迁到东岸高地,不也一样背风吗?”
“不一样。”韩老栓摇头,“东岸是悬崖,风更大。而且庙在低处,才能‘接地气’。迁到高处,就成了‘孤庙’,不起作用了。”
老人们似懂非懂,但相信韩老栓的判断。
几天后,县里派人来测量。韩老栓没有阻拦,但提了个要求:测量时,他要在一旁看着。
测量队很专业,用经纬仪、水准仪仔细测量。韩老栓不看仪器,看的是测量员选的点。他发现,测量员在庙周围打了十几个木桩,标记位置。
“这些点是做什么用的?”他问。
“这是基础点位。”测量员解释,“拆庙时要记录每一块砖、每一根梁的位置,迁建时才能原样恢复。”
“那地下的部分呢?也测量吗?”
“地下?”测量员一愣,“庙基我们测了深度和尺寸,足够了。”
“不够。”韩老栓说,“这庙底下有东西。”
测量员将信将疑,但还是向领导汇报了。孙局长听说后,不太相信,但为了稳妥,请来了文物部门的人。
文物专家带着探地雷达来了。探测结果令人惊讶:鱼骨庙地下确实有东西,不是墓穴,而是一个石砌的地下室,面积与庙基相当,深约三米。
“可能是储藏室,或者地下室。”专家推测。
“能打开看看吗?”韩老栓问。
专家请示上级后,决定小心地开挖。他们在庙后墙外选了个点,向下挖掘。挖到两米深时,碰到了石板。清理后,发现是一个石板门,门上有锈蚀的铁环。
打开石门,一股凉气涌出。等空气流通后,人们下去查看。地下室很干燥,正中放着一具石函。打开石函,里面是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帛书,还有几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