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在白素贞耳畔呼啸,下方山河飞速后退。
她要去的是新安县。
此县位於余杭城西面二百余里,距离婺州北边四百里左右。
县中水网密布,新安江碧波蜿蜓。
但这里却不以水闻名,而是以山。
八山一水半分田。
所以这里又称千山县。
而奇宝山便是这千山之一。
当初她携小青自蜀中出发,前往余杭西湖寻找恩人,便曾从这里经过。
由於地理环境太差,此处人丁稀少,这茫茫山脉倒成了山野精怪的乐园。
她们当时还与一只正在垂钓的老人参精相遇。
只是那老参精极其胆小,不过刚打了个照面,便瞬间钻进了土里,藏匿得无影无踪,她也未刻意追寻。
没想到,如今却要主动来寻。
大约一个多时辰之后,脚下景色已变,千山竞秀,碧水环绕之景映入眼帘。
为了防止嚇跑那只老人参,白素贞並未直接闯入奇宝山地界。
在距离山脉尚有一段距离时便按下身形,悄然落在一片竹林之中。
然后收敛起周身所有气息与波动,徒步向著奇宝山的方向行去。
脚步轻盈,白色的身影如同穿行於山林间的精魅,未惊起一片落叶,未发出半点声响。
然而,越靠近那片幽谷,白素贞心中越是升起一丝疑虑。
空气中的草木味依旧浓郁,但那抹醇厚温和的参香却淡不可闻,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气。
她悄无声息地潜入幽谷,溪流依旧,青石仍在,却不见那垂钓的紫衣老叟。
唯有清风拂过,带来一片空寂。
白素贞蹙起秀眉,灵觉仔细扫过每一寸土地,却丝毫感知不到那老人参精的踪跡。
莫非是自己的气息被他察觉,让他藏匿起来了?
正当她疑惑之际,忽然捕捉到什么,猛地回头。
她感知到了远处的林木中有两道气息。
旋即她身形一闪,下一秒便出现在那气息源头之处。
“出来!”
白素贞喝了一声,强大且凛然的气息释放而出。
灌木丛一阵窸窣作响,两道身影怯生生地钻了出来。
是两个穿著粗布衣裙的少女。
只是她们的头顶都竖著一对长长的免耳,显然是已经化形的兔子精,但又化形的尚不完全。
睁著红色的眼睛,脸上带著明显的惊慌和畏惧,手拉著手,瑟瑟发抖地看著白素贞。
“您您是哪位大王?来,来我们奇宝山有何贵干?”
胆子稍大些的胡媚娘颤声问道,將另一个兔子精护在身后。
见是两只都未完全化形的兔子精,白素贞神情微怔,隨即將她们细细感知一番,见其妖气纯净,並非恶妖,语气也不自觉放缓,“別怕,我没有恶意。我欲寻山中那株紫蕴龙王参,有事相求,你们可认得他?”
她的声音柔和,两只兔子精稍稍镇定了一些。
胡媚娘大著胆子,声音发颤地回道:“回,回大王,我们认得参老但参老他,他被捉走了。
“捉了?”
白素贞中沉,当即问道:“被何所捉?”
“是,是凤凰山的那位金鈸法王”
彩因抽噎著接话,脸上满是恐惧,“金鈸法王他,他一直说参老与他有缘,要请参老去凤凰山做客参老不肯,总是躲著他
可这次他派了好多子孙前来,参老没躲过,便被捉了去
凤凰山?
金鈸法王?
白素贞搜索记忆,对此名號並无印象。
但这个名號听著倒像是个修佛的
金鈸既是乐器,也是佛教中的一种法器,象徵慈智双运,理事圆通。
而法王更是不必多说,在佛教中乃是对佛的尊称。
他何德何能,居然如此狂妄,敢以佛自居?
难道他就不怕等等,莫非此人也知晓神佛寂灭之事?
她心思急转,又追问道:“那金鈸法王,是个什么来头?”
“我们我们也不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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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怯生生地道,“只晓得他本体是一只极为厉害的金色大蜈蚣,在凤凰山修炼了不知多少岁月,神通广大”
“大蜈蚣?修佛的蜈蚣?”
听到这话,彩因连连点头,“是是,他確实是修佛的。总是披著个袈裟,甚至,甚至还总是召集山里的精怪们宣讲佛法。“
说到这,她脸上露出困惑又畏惧的表情,“我听其余的精怪说说金鈸法王他野心很大,既想修妖法,又想得佛法还想要化龙”
化龙?
一条蜈蚣想要化龙?
自己这条蛇都没想过这种事。
白素贞压下中的波澜,继续问道:“参老被捉去多久了?”
“黄昏时分被捉去的,概有两个多时辰了”
媚娘答道。
两个多时辰,希望还来得及。
白素贞心念急转,正欲问明凤凰山具体方位,却忽然听到那彩因怯生生的问道:
“请问大王,您,您是不是蛇妖啊?”
白素贞怔,看向彩因: